沈涼川心里說不出的難過,不知道是因為花霧,還是因為沐歡剛剛的話。
他俯身抱住沐歡,把臉埋在她胸前,“能不能不離婚?”
“我們是協議結婚,而且你不愛我?!?/p>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沐歡看得很開,畢竟從一開始她和沈涼川結婚就不是因為愛情。
“早就知道了。”
“為什么從來不說?”
“說這個干什么。”
一個是她喜歡的人,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哪一個她都不想傷害,她只能裝傻,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繼續履行她和沈涼川之間的協議。
“你就當是成全我,答應我的要求吧?!?/p>
沈涼川沉默許久,手摸到沐歡腹部,那里面正孕育著他們的寶寶。
仔細想想,他對沐歡的照顧真的不夠,她懷著他的孩子,他理應好好照顧她的,可他總是想著并不屬于他的花霧。
她都已經為人妻了,心里眼里都是時佑京,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還在肖想什么。
“對不起。”
他抬起頭看著沐歡,唇角淺淺上揚,“我會把心思多放在你身上?!?/p>
“不要勉強自己。”
“沒有勉強?!?/p>
“沒有愛,相敬如賓的婚姻生活是你想要的嗎?”
“我挺喜歡你的?!?/p>
沈涼川并不隱藏自己的真實感受,他確實很喜歡沐歡,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從沐歡身上能看到很多花霧的影子,但這不是主要的原因。
她堅韌能干,積極樂觀的態度也是他非常看好的品質。
“或許有一天我會愛上你,你要給我一點時間。”
他們已經有過夫妻之實,孩子都有了,離婚絕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如果你希望我忘了花霧,那你更不應該離開我,你應該陪在我身邊,幫助我一起遺忘?!?/p>
沐歡無奈笑笑,“你覺得我們能成功嗎?”
“為什么不能?我給你的底氣,你要相信自己,相信我?!?/p>
“再說吧。”
沐歡起身,將自己的手從沈涼川的手里抽了出來,她想去看看花霧和時佑京,沈涼川將她拉住,建議她回家休息。
“時佑京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他的朋友都在,我們走吧。”
“那我和花霧說一聲?!?/p>
沈涼川拉著她往外走,并沒有讓她朝電梯方向去,而是拉著她走向出口。
“她的心思全在時佑京身上,你發個信息給她就行,現在還是先顧好自己吧?!?/p>
他帶著沐歡回到車上,先送沐歡回家。
當天晚上,時佑京并沒有醒,花霧在床邊守了一整晚,到第二天的清晨他才恢復意識。
這一刀雖然正對著心臟的位置,但匕首短小,刺破了心臟包膜,刺破的程度沒有太過致命。
睜眼他就看到病房里好幾個人,除了坐在床邊的花霧和柳玉蓮,肖野、安然以及秦莊明,就連聿洋和田妞兒都趕了過來。
他勾起唇角,笑得很開,“看來我還活著。”
“你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算你小子命大?!?/p>
肖野說。
其實花霧知道,是送醫途中肖野做了緊急的處理,幫時佑京爭取了時間,所以這條命保住了。
如果處理不當,維持不住血壓,沒有控制出血量,時佑京還是有可能斃命。
“陸沉已經被抓了,警方審了他一夜,他全交代了,他就是故意混進宴會行兇的,他欠了很多賭債,寧鳶這個后臺沒了,他失去收入來源,一直被追債,整天東躲西藏的很怕丟了命,索性決定吃牢飯?!?/p>
秦莊明將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如實告知。
時佑京頓時哭笑不得,“所以他是為了進監獄吃牢飯才刺傷我?”
“差不多吧,對他來說牢里反而比外面更安全,至少追債的找不到他?!?/p>
“那我豈不是有點冤?”
陸沉想吃牢飯,來刺他一刀……
他不相信陸沉的行為一點報復心理都沒有,畢竟寧鳶是被他送進去的,搖錢樹沒了,陸沉對他肯定懷恨在心。
那么個廢物去牢里也好,免得在外面禍害別人。
“行了,我沒什么事,你們該回去休息的就回去休息,不用都在這里守著。”
話落,他的目光轉移到花霧臉上,他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向自己,“快給我抱抱?!?/p>
能活下來,他真的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他還能像這樣看著花霧,抓住她的手,擁抱她,他從未有過的滿足。
花霧離他近些,把頭靠在他肩上,其他人都非常有眼力見,很識趣地往外走。
柳玉蓮舍不得兒子,不愿意離開,安然好言勸道:“阿姨,你不比我們年輕人,都熬了一晚上了,還是回去睡會吧。”
“我不走?!?/p>
“花霧會照顧好時佑京的,再說你家里還有個小不點呢,寶寶不管了嗎?”
說到孫子,柳玉蓮這才想起他們在醫院過夜,月嫂是有下班時間的,孩子沒人照看。
“那我回去照顧小顥?!?/p>
不多時,病房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時佑京和花霧兩個人。
他把頭偏向花霧,下巴抵著她的前額,一只手輕撫著她的頭發,一句話都沒說,可他心里在想什么花霧都懂。
在沉默許久之后,他淡淡開口,“花霧,我愛你?!?/p>
“我也愛你。”
特別特別愛。
從見到時佑京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一生,除了他,誰都走不進自己的內心。
“等我出院,我們把婚禮辦了。”
“好,不用很隆重,我想簡單一點?!?/p>
“都聽你的?!?/p>
……
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時佑京出院當天,寧鳶的判決下來了。
死刑,立即執行。
盡管不是當天,但在下達死刑命令后,會在七日內執行。
判決一出來,寧鳶當場就尿了。
一是嚇尿,二是產后她經常尿失禁,已經看過醫生服了藥,得知自己要被處死,她還是被嚇破了膽。
到這一刻她終于悔不當初。
為了權勢、利益和金錢,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她把自己送上了一條不歸路。
寧皓城比她要好一些,判的是無期。
她寧愿被困死在牢里都不想吃槍子兒,可她改變不了什么了。
現在后悔早已來不及。
死刑執行的這天,花霧和時佑京都在家中。
男人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目光盯著電視屏幕。
花霧煮好營養粥端來,剛坐下,時佑京便朝她挪了挪位置,頭枕在她腿上。
“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嗎?”
花霧嗯了一聲,“喝不喝粥?”
“一會。”
他自下而上看著花霧,她平靜極了,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