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似乎并不高興?!?/p>
花霧用勺子攪了攪碗里的粥,“有什么好高興的?!?/p>
“今天是執行死刑的日子?!?/p>
“我知道?!?/p>
寧鳶只是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而已,她的死并不會讓那些被殺害的人復活。
父親、唐永臨,還有時于顥都不可能再活過來了。
日子雖然特別,但也會讓花霧想起這些人的死,尤其是父親……
她舀了一勺粥喂到時佑京嘴邊,他沒什么反應。
“不吃算了?!?/p>
她端著碗默默自己吃,半碗粥剛下去,手機鈴聲大作。
來電顯示是唐小北。
她剛要伸手接,時佑京搶在她前頭按下接聽,順手開了免提。
“小子,什么事?”
時佑京先開了口。
唐小北支支吾吾了半天,說道:“今天這么重要的日子,能不能幫我申請一下,讓我去執行死刑的現場?我是被害者家屬,我想看著那個惡女被槍斃?!?/p>
“申請不了。”
“你那么厲害,人脈那么廣,這么點小事總能托托關系找找人,把我安排進去吧?”
“小孩,這可不是小事。”
唐小北來了脾氣,“是不行,還是你不愿意幫?”
時佑京輕笑了聲,并不生氣,他耐心地對唐小北說:“國家有規定,死刑執行是不允許旁觀的。”
“胡說,我看的小說主角就可以旁觀死刑的執行?!?/p>
時佑京坐起身,把茶幾上的手機拿起,認真給唐小北科普起來,“希望你看的是國外的小說,在國內依照法規,執行死刑時只允許四類人在場,執行法官,負責宣布死刑執行命令,法警,負責死刑的具體執行,然后是檢查院的監督人,負責對死刑執行的過程進行監督,最后一類人是法醫,負責對犯人是否死亡做出判斷?!?/p>
唐小北一時無話可說。
“死刑執行是非常嚴格的,你可以放心,等執行結束,被害者家屬會收到通知。”
唐小北哦了一聲,過了好一會,時佑京發現他沒有掛斷,通話仍然保持著。
“還有事嗎?”
“沒有。”
“事情已經解決了,好好讀書,好好照顧你的家人,做個男子漢。”
“謝謝?!?/p>
“以后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聯系我或者花霧?!?/p>
“我才不找你們。”
唐小北掛了電話。
聽他語氣還挺傲。
時佑京無奈地笑了笑,放下手機,他又枕回花霧腿上,“這小孩脾氣真臭?!?/p>
“你到底要不要喝粥?”
粥是她特意給時佑京煮的。
“來一口?!?/p>
花霧用勺子喂到他嘴邊,他嘗了一口,味道有點甜,冰糖、紅棗和桂圓好像加了不少。
“再來?!?/p>
“自己起來。”
時佑京坐起身,面向花霧張開嘴,還是要她喂。
花霧白了他一眼,“自己沒手?”
“現在只有嘴?!?/p>
“墻都不扶,就服你?!?/p>
時佑京把手放到自己左胸口,花霧以為他傷口痛,神色緊張起來,“還疼嗎?”
“老婆親親就不疼了?!?/p>
“……”
自己的老公能怎么辦,當然是要寵著了。
——
翌日。
死刑執行完畢的通知給到了寧鳶的家屬以及被害者家屬。
文佩帶著寧舒把寧鳶的骨灰領回來,葬禮沒辦,墓地文佩并沒有給寧鳶準備,家族墓地容不下一個犯了十惡不赦殺人罪的后代,最后寧鳶的骨灰被撒在大山里,算是生態葬了。
回市區的路上,文佩紅著眼對寧舒千叮嚀萬囑咐。
“千萬不要學你姐,她沒走正道,最后落得這樣的下場,你要光明磊落,別一天天想著男女那點事,心思多放在事業上?!?/p>
文佩苦口婆心,一旁的寧舒點頭應著,注意力卻全在手機上。
她和顧星星正在聊天,聽說了有關花霧的近況。
兩人陰陽怪氣地聊了一會,顧星星突然拉了一個群,把圈內幾個要好的公子哥和姐妹兒都拉到群內。
他們用刻薄的語言攻擊八卦別人,給自己制造了一方猥瑣天地。
文佩瞥了一眼寧舒的手機屏幕,看到群內的那些言論,一巴掌朝著寧舒的腦袋呼過去。
‘啪’的一下,打得寧舒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媽,你干嘛?”
文佩氣得嘴都歪了,“我剛跟你說什么了?你是左耳進右耳出,完全不把我的話當回事?!?/p>
“這是星星弄的群。”
“你不會退嗎?”
“我不退,她說會在群里發小黃段子,我就看個熱鬧?!?/p>
“……”
文佩一口老血卡在喉嚨,上不去下不來。
自打寧皓城被捕,度假村項目的事情曝光,寧鳶判了死刑,偷稅漏稅受到相關部門的嚴厲處罰,許多大股東先后撤資,明遠集團只剩下一個空的骨架子,再無往日輝煌。
她還盼著把寧舒培養出來,讓這孩子努把力,公司有朝一日還能東山再起,如今看來是她想多了。
寧舒打小就是個貪圖享樂的孩子,沒夢想沒抱負,小小年紀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的東西,擔不了什么大任。
家族事業最終將毀在這一代的手里。
文佩愁眉苦臉,天天唉聲嘆氣的,她還想再博一博,果斷帶著寧舒出席各大應酬場合尋求合作,卻是碰了不少釘子,就連關系不錯的顧家都拒絕幫忙。
她提出讓寧舒和顧東銘結婚,兩家聯姻,這樣問題便可以解決。
誰知顧東銘沉浸在蘇小瑾的死中不能自拔,不愿意再娶。
“矯情?!?/p>
寧舒得知聯姻的事情被拒,眼白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和瑾瑾還是夫妻的時候,就對瑾瑾不好,嘴上說著愛,又嫌瑾瑾不給他生孩子,離了婚馬上就想娶別的女人,現在人死了,他又裝起深情來了?!?/p>
寧舒說完這話沒兩個月,顧東銘的婚禮就大張旗鼓地舉行了。
顧家因與明遠集團一直是合作關系,明遠集團一出事,他們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影響,資金周轉不開,股價暴跌,他們不得不與有實力的大企業家聯姻。
顧東銘身為長子,自然被迫擔起了這個責任。
他硬著頭皮娶了個事業有成的四十歲女人,撿了現成,可對方年紀大他很多,雖然風韻猶存,但為人強勢,顧東銘在她面前總覺得抬不起頭,時間一久他便膩了煩了。
他開始在外尋歡作樂,還養了個小情人。
他老婆不比他低調,在外面玩得更花,年輕帥氣的小奶狗小狼狗,那是養了一批又一批。
兩人都知道對方的行為,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維持著表面關系。
漸漸的顧東銘越來越力不從心,他要維護好兩家的關系,更要照顧外面的小情人,事業上沒有什么大的起色,始終被自己的老婆壓著一頭,他被瘋傳是個小白臉,花著老婆的錢,還在外鬼混。
他不禁后悔當初如果沒有和蘇小瑾離婚就好了,那時的蘇小瑾應該是真的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