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伴隨著有節律的金屬扭曲聲，那艘郵輪緩緩地劃開海浪，朝著黑船的方向行駛過來。
當它靠得足夠近的時候，蕭臨看見了船體上巨大的創傷，大量鮮血順著船舷源源不斷地流入海中，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猩紅色。
“我不明白。”秦昭明看著這艘大船，“這艘船看起來確實是有點恐怖，但為什么它會給我們帶來必死的命運？”
“不知道。”蕭臨搖了搖頭。
“要上去嗎？”北落師門仰望船身，船身上用不同的語言寫著瞭望號三個字，但這些字跡在銹紅色的船身之上顯得有些斑駁。
“我是一定要上去的。”蕭臨說，“這是我的命運之地。”
“是你的命運之地，你不知道船上有什么？”
“這不是很正常嗎？”
“猜測呢？你覺得上面可能有什么？”
蕭臨思索了片刻：“那我就猜一個小熊軟糖吧， QQ彈彈的，非常好吃。”
秦昭明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扯了扯嘴角。
“當然，如果不是小熊軟糖的話，那大概率就是一個足以撼動整個世界的秘密了。”
“撼動世界的秘密嗎？”北落師門來了興致。
“嗯，我已經有一個了，如果再知道一個就是兩個了。”
“可以分我一個小的嗎？”
“你怎么什么都要？我雞眼有一個小的你要不要？”
北落師門默然無語。
“好了，如果要上去的話，我們該上去了。”蕭臨說。
此刻那艘船正緩緩經過蕭臨的三桅帆船，作為一艘大型客運郵輪，它的大小和貨運郵輪相當，但高度要高得多。
它經過三桅帆船的時候，就像是一頭滿是血腥味的海中巨獸，一邊低吼一邊經過。
蕭臨發力，縱身一躍就跳上了瞭望號的甲板，秦昭明和北落師門對視一眼，最后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瞭望號，這艘船其實我見過。”藍藻的化身出現在了蕭臨身側，“它是一艘串聯西方大陸多個海岸和島鏈的客運船，價格高昂，不過有高手坐鎮，很受富豪青睞，幾乎每一次出船都是滿載。”
“看起來高手沒怎么起到效果啊。”蕭臨看著地上那些高度腐敗，近乎液態化的尸體，微微皺了皺眉頭。
突然，一絲微弱的涼意從蕭臨的心底蔓延開來。
因為他從一具頭部還算完好的尸體上……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雖然那張臉已經畸變得不像樣子了，但是蕭臨還是認了出來。
那是艾生……
艾生的分身？曾經出現在這艘船上？
就在這時，蕭臨背后傳來了北落師門的聲音：“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現象。”
“什么？”蕭臨問道。
“這里的所有尸體，身高、體型和性別都不一樣，但是……他們的臉是一樣的。”
“咦？好像真的是這樣。”秦昭明也驚奇起來，他蹲下身子觀察其中一具尸體，甚至用手戳了戳尸體的面部。
“很奇怪，雖然頭部嚴重畸變，但主要是里面的骨骼和肌肉融化了，這張臉仍然完好無損。”
不知道為什么，秦昭明覺得自已的臉微微有些發癢，不自覺地撓了撓。
北落師門則看向蕭臨說：“這個人是誰？蕭臨你應該認識，對吧？”
蕭臨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徑直朝著船艙走過去。
推門進去是一個大廳，仍然還是能看出來昔日輝煌的痕跡，巨大的水晶吊燈，奢華的歐式鍍金雕花柱子，還有鋼琴和沙發。
但這一切此刻都被裹在了一層粘稠的紅色液體下，天花板和上層的建筑也被擊穿，大量的碎片垮塌下來，預示著這里發生過戰斗。
“一艘在西方海岸線營業的船，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蕭臨喃喃問道
藍藻幻化成的水球波動了片刻說道：“自然是洋流，這艘船失去動力有一段時間了，跟著洋流隨波逐流。”
“你知道這股洋流的走向嗎？什么時候靠近過海岸線？”
藍藻再度泛起微瀾：“數個月以前，地點在距離沃城大概一千到兩千公里的位置。”
蕭臨看著這一地艾生的尸體，心中恍然。
這艘船應該是在營運的時候被艾生污染了，然后艾生操縱著船只前往沃城，應該也是去截擊天使的。
但是沒能抵達沃城，這艘船就被什么東西截擊了。
是因為艾生的關系，自已才被指引到這里嗎？
就在這時，蕭臨看到了一具尸體，就趴在大廳中央。
蕭臨之所以能一眼看見，是因為這具尸體相比于其他尸體而言，“新鮮”了不少。
“這個人應該是后面才上船的，不知道為什么，死在這里了。”
蕭臨走上前去，將尸體反過來，然后輕輕咦了一聲。
這具尸體并沒有長艾生的臉，而是一張看起來像當代典型的地方人面孔，黑色的中長發，五官立體，模樣稱得上俊美。
不過他的胸腹部被剖開了，看起來不像是被鋒利刀具切割開來的，更像是用鈍刀半切半撕。
而胸腔內部，有著很明顯的撕咬痕跡，還有一些來源不明的粘液。
“不是人，更像是某種動物。”
“海里的某種生物？”
“如果真的是海里的，我應該會知道。”藍藻說，“別忘了，我可以管控生物的進化和滅絕，也不會是海神，我了解它們。”
就在這時，后面響起聲音，是北落師門和秦昭明走了進來。
“你怎么認為？”秦昭明問北落師門。
北落師門搖搖頭說道：“不好說，可能是集體整容？一些教派是有過這樣的先例的。”
“但是我覺得他們的那張臉來歷不簡單，更像是一種寄生。”
“寄生這些不上不下的普通人？圖什么？自已和自已聊天？”秦昭明聳聳肩，“我們是不是被蕭臨耍了？這艘船怎么看都不危險啊。”
“你的意識又不會騙人。”
“欸嘿，說不定是蕭臨暗戳戳地動了手腳，反正他那個人有時候還蠻惡趣味的。”
兩人正說話間，已經來到了蕭臨的身后，突然，兩個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蕭臨回過頭，發現秦昭明和北落師門此刻就站在他身后，看著他手上的尸體，露出了極度驚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