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明跌坐在地上,雙眼睜大到極限,眼球向外鼓起,臉上更是沒有一絲血色,就仿佛在面對什么無法想象的恐怖。
而北落師門同樣如此,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踉蹌著后退,甚至顯得有些精神崩潰。
“怎么會?他怎么會……死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看見兩個人的反應,蕭臨心里咯噔一下。
反應這么大?難道是他們倆的私生子?不會吧?私生子這個大只的嘛?
但很快蕭臨就否決了這個可能性,因為他們表現得除了震驚以外,并不是悲傷,而是強烈的恐懼。
蕭臨開口問道:“所以,你們兩個人認識這個人?”
沒有人回答,秦昭明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著,臉色越來越白,仿佛快要窒息了,而北落師門也對蕭臨的話置若罔聞,胡亂地呢喃著,就像是面對獅子的食草動物,連求生的本能都忘了。
蕭臨微微蹙眉,隨后閉上眼睛,頭部開始快速變形成黑色的大書,隨后驟然從中間打開,隨后發出聲音:“我需要你們,冷靜下來。”
浩浩蕩蕩的黑色文字宛如洪流一般鉆進了秦昭明和北落師門的大腦之中,來自外部的精神污染強行讓他們冷靜下來,變得有點恍惚。
黑色文字退去之后,秦昭明和北落師門像是剛從水里被撈上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好點了嗎?”蕭臨問道。
秦昭明的手還在抖,肌肉不自主地痙攣,北落師門則閉上了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念什么自我暗示的話。
她的睫毛在抖,但呼吸正在一點一點地穩下來。
過了大約十幾秒,秦昭明才抬起頭,眼眶里還有沒散盡的血絲,聲音啞得不像自已:“……行了。”
北落師門也睜開了眼,她沒說話,只是沖蕭臨微微點了一下頭。那一下點得很輕,像是怕動作大了又會碎掉什么。
“好,現在能告訴我那具尸體是誰的了嗎?”
北落師門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秦昭明的臉也失去了血色,片刻時后,北落師門才艱難地開口說:“是亞瑟。”
“亞瑟是誰?”
北落師門抬起眼睛,瞳孔中是濃烈到化不開的恐懼:“西方最強之一,第二代超凡者……亞瑟。”
第二代超凡者……
“所以呢?”蕭臨問道。
秦昭明看向那尸體,幾乎是尖叫起來:“那可是第二代超凡者,黑暗時代結束后這一百多年,沒有哪怕一個第二代受過傷!!連受傷都沒有!!”
“但是現在他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死的跟條野狗一樣!”
蕭臨終于明白為什么他們兩人會這么恐懼。
他們雖然是頂尖強者,但是在他們的觀念里,第二代超凡者仍然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現在,一個不可戰勝的存在就這么被敷衍潦草地殺死了。
他們所認知的、所堅信不疑的世界,就這么被打碎了。
蕭臨其實他能理解他們的感受,自已也有過一次同樣的經歷,他穿過那道門,然后在門后見到了死去的神祗。
他搖了搖頭,拍了拍秦昭明的肩膀,“現在世界格局不一樣了,第二代超凡者死去很正常。”
“不習慣的話,過段時間我再殺幾個你們就習慣了。”
他有些不懷好意地瞥了眼前的兩人一眼:“要不從正義和星淵里挑一個?”
秦昭明和北落師門先是一愣,然后面面相覷,隨后秦昭明搓了搓自已的臉,有氣無力地說道:“別殺我上司,我還指望著他給我發工資呢。”
“我還以為每個人都會討厭自已的老板。”
“工資夠高的時候,老板就是再生父母。”秦昭明扯了扯嘴角。
蕭臨看向北落師門:“星淵呢?”
北落師門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沒等她開口,蕭臨就打斷:“換不了一條小的。”
北落師門悲傷地低下了頭。
蕭臨這么一打岔,兩人的狀態也稍微好了一些,雖然還是在微微發抖和失控,但是已經能正常行動和思考了。
“所以……這真的是一個可以撼動世界的秘密”秦昭明終于開口了。
“嗯,大概是沒錯了,總之你們想走可以走,我還要繼續調查。”
秦昭明深吸了一口氣:“算了,反正離開也是死,死在這里還能看見你說的那個……世界的秘密。”
“對了,關于西方的兩個二代,我們這里還有一些線索。”他繼續說道。
“什么線索?”蕭臨一邊環顧大廳,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其實在好幾個月之前,西方的兩位第二代就沒有再露過面了,大概就是天使事變前夕。”
“后來你解決了天使事變之后,我們還在繼續聯絡他們,希望他們能加入對你的討伐,但是沒想到……亞瑟居然死在這里了。”
蕭臨頓時微微蹙眉:“另一個也失聯了?”
“嗯。”北落師門點點頭,“我們這邊得到的情報也是一樣的,我們持續發送消息,但是沒有任何結果。”
“他們兩個會一起行動嗎?”蕭臨問道。
北落師門和秦昭明對視了一眼,意識到蕭臨的想法了。
西方的第二代超凡者和東方不同,他們實力更弱一些,數量也更少,所以兩人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系,以防范和應對東方的超凡者。
但是,如果有兩個第二代超凡者都死在這條船上,未免有些過于可怕了。
秦昭明正想開口說什么,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聲音突然傳進了三人的耳中。
那是人類的聲音,而且還是……笑聲,尖利中帶著一絲沙啞,在寂靜的船上顯得有些恐怖。
“還有幸存者?好像是從下面傳來的。”秦昭明有點難以置信,就連第2代超凡者都死了,這艘小船上怎么還會有幸存者?
“下去看看再說。”蕭臨說。
他并沒有找一條下去的路,而是直接一刀斬碎了地板。
腳下的地面帶著他們迅速下降,最終“啪”的一聲摔在地上,但聲音并不清脆,反而有些沉悶。
下層顯然是工作區,并不那么體面,也不算寬廣,墻壁上,地面上,粘貼著大約幾十個巨大的、白色的卵,讓整個房間顯得更加逼仄了。
這些卵大多都已經孵化,只有一個是完好的,而在這個房間的一面墻壁上……
凱撒就在那里,被厚厚的粘液包裹在墻壁上,金色的長發幾乎全都掉光了,此刻正看著他們,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詭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