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你口中的炒豆術!”
鐵鍋之下,火焰依舊熊熊而燃,火光襯得李十五眸光是那般無溫,又補充一句:你這“炒豆術挺不錯的,李某也想學,難道不行?”
“可……當然可以!”,道人老者渾身顫抖,“此術通玄,需要用‘口訣’來撬動那種冥冥之力!”
李十五:“念!”
一字落下,一根紅繩已然纏上老者脖頸,勒得他雙目暴突,連忙啞聲開口:“一炒凡骨碎,二炒道心枯,三炒陰陽亂,四炒命途無……”
口訣剛起,鍋中少許沸油濺射而出,油點遇火化作一道道赤紅火雨,不過落在李十五身上卻燒不出半分痕跡。
他眸中無溫更甚,紅繩再收緊三分:“繼續,藏半句,老子今日先炒了你那一身骨。”
老者魂飛魄散,忙不迭續完余下口訣:“五炒因果斷,六炒輪回枯,七炒自身無……炒豆成道,萬靈作薪,一念生炒,天地為爐!”
李十五松開紅繩,嘴角擎起一抹笑意道:“這訣誰想得?區區一個炒豆之術,弄得像是大神通大法術一般似的!”
他搖了搖頭。
將眼前這道人老者,還有身旁幾個小道人隨手投入鐵鍋之中,又將一旁鐵鏟重新撿入手中,笑聲很輕:“我得試試術,萬一你唬我呢?”
時間緩緩流著。
李十五頭一次用這炒豆之術,難免有些生硬,且把握不好火候,約莫一炷香后才堪堪炒出幾顆豆來,甚至還炒糊了。
“真能行?”
他低語一聲,整個人徹底沉默起來。
“舊人山一切,莫非真是幻覺,這一切都是我虛構而出,是假的,只是也不太像啊,白晞明明已經同我解釋過緣由的!”
他低著頭嘟囔個不停,轉身一步步消失夜色之中。
于他身后。
鐵鍋下火焰愈猛,幾顆道人化作的豆子,漸漸變得焦糊,直至變成一顆顆徹頭徹尾焦炭。
城外。
李十五抬頭遙望夜空,月被烏云籠罩,只隱約瞧見個模糊輪廓,于他肩頭之上,一頁黃紙上浮現一行字跡:小子,你白日里到底發什么人瘋?
“紙爺,你也說我在發瘋,所以你也不記得?”
話聲漸奄,李十五默默收回目光,平視前方,只見一襲天青道袍身影,正微笑緩緩而至:“十五,我剛好去濁獄一趟,見你在此,遂來打個招呼。”
李十五側目望他:“又是去不可思之地?”
白晞點頭,依舊是那副老生長談口氣:“是啊,那么多鏡像進入其中皆是石沉大海,我這本體太過放心不下,自然得……進去瞧上一瞧。”
今夜,晚風很輕,甚至帶著種特有春風暖意。
李十五低聲說道:“大人,你之前說過歲月亂了,一歲,三歲,四歲,五歲,二歲……”
白晞凝望于他:“我可沒說過,且你口中之事太詭太玄,有可能是我某位鏡像同你講的?!?/p>
“十五啊,本星官好歹是一位假修,那些鏡像也是,我這個本體雖不會騙你,可那些鏡像便不一定了,所以很多時候,你寧愿不信,也莫要相信。”
“好了,話畢于此,禍福看天。”
他輕輕拍了拍李十五肩膀:“十五啊,切莫那么仇視本官,咱們之間,似也沒有那般深仇大恨嘛!”
“還有,好好修行!”
足足過了許久。
李十五方才回過神來,而白晞已經不知所蹤,他長長嘆了口氣:“唉,這一天天給我鬧得,啥是啥根本分不清了!”
而后,他于山野間尋了處僻靜之地。
種仙觀隨之顯化而出,盤坐其中,不停琢磨道:“道人十匠之法,要不要全部學上一手呢?那編籠之法倒是挺有用的,且我會得還是太少了啊……”
正在他琢磨之際。
又有人至。
來者一襲白衣似雪,端得是衣不染塵,正是那許久不見的十五道君,他輕輕叩響門扉,說道:“李十五,咱們之間可否談上一談?”
“談什么,同你?”
“咯吱兒”一聲木門響起。
李十五瞅著那張與自已一模一樣的臉,“嘖嘖”道:“許久不見,這是成功破入惡修第五境‘化我’了?”
某道君并未拘謹,一步踏了進來,盤腿坐在黑土之上,說道:“承蒙上天眷顧,化我之境終成?!?/p>
李十五呵笑道:“謝老天?你明明該謝你娘黃時雨?”
一道女聲“咯咯”響起:“小女子哪有這般大本事,明明道君自有福緣,才是破境終成的。”
李十五眉頭一皺,生出些許厭惡之感。
揮手道:“趕緊滾,老子今日不想同你們這一對狗男女糾纏,至于黃時雨,老子如今壓根兒不怕你,且不信你能弄得死我!”
某道君頓時橫眉而對:“所謂來者是客,孽障你再說一句?”
李十五:“還有這要求?狗男女,兩個淫娃,咋啦?”
此話一出。
某道君火從心頭起,也顧不得說其它什么,唯有手中一把三尺長劍,劍出一線,朝李十五直刺而來。
“就你?”
李十五并不以為意。
偏偏也是這一刻。
在他周遭,甚至目之所及之天地間萬物,再次化作那般一團團漆黑,扭曲,無序的線條。
李十五瞳孔晃動不停,張開嘴,本想說些什么。
可轉眼間,他眼前又是一變,某道君那一柄直刺而來的長劍,不知何時變作一根朝著他釘殺而來的雷矛,且在他眼中越放越大。
賈咚西,不川,伏滿倉,正拖著渾身破碎淋漓,軀體好似散架的他,正瘋狂于茂密山野間逃竄著,眉眼之間滿是焦急。
身后,漫天追兵如雨。
其中為首之人身著一套森然鱗甲,渾身殺意起伏,聲蕩天地之間:“妖孽李富貴,你竟敢一人誅盡遙山境西域百姓三百八十二億,使得偌大之地域化作一片絕地,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