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群的后方,隱隱有更強的能量波動,顯然是布置了更具防御性質的陣法。
贏少陽的身影自然而然地出現在廣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隨后,他才緩步走出,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
青石廣場上頗為熱鬧,擺放著數十個小攤,一些修士正在攤位前駐足,或挑選物品,或與攤主低聲交談。
當贏少陽出現時,附近的幾個攤主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但感受到贏少陽身上那深不可測、卻又刻意模擬出的、相當于此界筑基期修士的靈力波動后,立刻如同被針刺般低下頭去,不敢再多看,假裝整理著攤位上的物品,眼神飄忽地看向別處。
贏少陽的神識早已在進入山谷的瞬間,就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區域。
在他的感知中,這個坊市里,最強的兩道氣息隱藏在后方的建筑內,達到了此界金丹初期的水準,另外還有十幾道氣息稍弱,但也踏入了筑基期,而且氣息頗為駁雜怪異,似乎是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
剩下的上千人,包括廣場上的攤販和店鋪里的伙計,都只是煉氣期甚至連煉氣都未入的普通生命層次。
為了不顯得太過突兀,贏少陽心念微動,周身模擬出的氣息再次變化,不再是單一的筑基期波動,而是模擬出十幾道強弱不一、但都穩穩踏入筑基期的混雜氣息環繞自身,同時他的外貌也微微調整,變得普通而模糊,讓人難以記住具體特征。
這一下,那些原本還敢偷偷打量他的攤販,更是將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位“筑基期”前輩或許還能偶爾見到,但一位身邊仿佛跟著十幾位筑基隨從的存在……這來頭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贏少陽信步在廣場上走著,神識掃過各個攤位。攤位上擺放的大多是一些低階的符箓、材料、丹藥和法器,其上附著的靈氣十分低微,在他眼中與凡鐵雜物無異。
他又將神識探入兩旁的店鋪,里面的東西雖然比地攤貨稍好一些,但層次也高得有限,最多對煉氣期修士有些吸引力。
“看來,這只是個最低階的修士聚集地,難有大收獲。”
贏少陽微微搖頭,失去了繼續逛下去的興趣。
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廣場,下一刻,已然出現在坊市后方,一間把守較為森嚴的房屋內。
屋內,一名身著錦袍、有著筑基后期修為的老者正在盤膝打坐,猛然間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如同山岳般壓下,瞬間將他周身靈力禁錮,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心中駭然欲絕,剛想開口求饒,卻感覺腦海“嗡”的一聲,仿佛被無形的大錘擊中,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識、記憶都如同決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去……
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贏少陽的身影再次消失。
屋內,那李家族長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但眼神已然徹底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一尊泥塑木雕。又過了片刻,他的身體如同沙堆般悄然瓦解,化作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贏少陽直接以搜魂之術,讀取了這位掌控此坊市的家族族長全部的記憶,對此地的情況、周邊的勢力分布、以及幾個有名的大型宗門和坊市的位置,已然了如指掌。
他離開這處小型坊市,按照搜魂得來的信息,朝著一個方向疾飛而去。不過片刻功夫,便來到了一處綿延數千里的巨大山脈上空。
此山脈靈氣相對周圍濃郁一些,山中散落著一些低階妖獸和少量散修開辟的簡陋洞府。
贏少陽懸浮于山脈中心上空,強橫無匹的神識不再有絲毫收斂,如同君臨天下的帝王,轟然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山脈以及周邊數千里的區域!
“此山脈,本座要了!”
一個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在每個感受到這股神識的生靈腦海中炸響!
“三息之內,閑雜人等,滾!”
“逾期不滾者,便永遠留在此地吧!”
這聲音中蘊含著無比恐怖的威壓和凜冽的殺意!山脈之中,無論是懵懂的低階妖獸,還是在此隱居修煉的散修,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和死亡威脅!
“嗷嗚!”
“快跑!”
“是哪位前輩在此動怒?!”
剎那間,整個山脈雞飛狗跳,亂作一團!無數妖獸發出驚恐的嘶吼,不顧一切地朝著山脈外圍亡命奔逃。
那些開辟了洞府的散修,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洞府里的家當都來不及收拾,便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倉皇無比地沖出山脈,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贏少陽的神識如同冰冷的刀鋒懸掛在每個生靈的頭頂,但凡有誰動作稍顯遲緩,那股殺意便驟然增強,嚇得他們肝膽俱裂,逃得更快。
三息時間,轉瞬即過。
原本還有些生氣的巨大山脈,此刻已然變得一片死寂,除了風聲,再也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
緊接著,贏少陽那恢宏浩大的聲音,再次響徹在方圓數千里的天地之間,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修士的耳中,包括那些剛剛逃出山脈、驚魂未定的散修,以及遠處那座小型坊市中所有驚疑不定的人們。
“本座贏少陽,今日于此立下道統,宗門名為——天星!”
“此山,即為天星山!”
“此地,即為天星派駐地!”
“四方修士,無論散修抑或他派弟子,若愿入我門墻,皆可前來!”
聲音如同滾滾雷潮,傳遞開來,帶著一種開宗立派的無上威嚴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些剛剛從山脈中逃出,落在外圍地面、心有余悸的散修們,聞言紛紛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回望那片已然易主的山脈。
他們大多是無依無靠的散修,或者是在其他地方得罪了人,不得不隱居于此。
如今,一位實力深不可測、至少是元嬰期的老怪在此開宗立派,雖然霸道,但若能加入,豈不是有了靠山?
不少人臉上露出了掙扎和權衡的神色。
而遠處那座小型坊市中,更是瞬間炸開了鍋!
“天星派?元嬰老怪開宗立派?!”
“快!快回去稟報家族!”
“還擺什么攤!趕緊去天星山看看情況!”
攤販們以最快的速度收起攤位,甚至顧不上收拾,便駕馭起法器,化作道道流光,拼命朝著天星山的方向飛去。店鋪里的掌柜們也是臉色大變,一邊迅速收拾店中較為珍貴的物品,一邊派人或以傳訊符向背后的家族緊急匯報。
附近區域突然出現一位元嬰老怪建立的門派,這絕對是可以改變周邊勢力格局的大事!
他們必須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回,并盡可能了解這個新出現的“天星派”的更多信息!整個區域的暗流,因為贏少陽的宣告,瞬間洶涌了起來。
贏少陽懸浮于天星山上空,神識早已將周邊數千里區域的情況盡收眼底。根據從那李家族長記憶中搜魂得來的信息,他認定這越國七派交界、三不管的緩沖地帶,確實是建立門派駐地的絕佳選擇。
此地散修眾多,中小修煉家族勢力盤根錯節,而那七個所謂的名門大派,在此地的影響力有限,僅僅收取少量資質優異的弟子以彰顯存在,并未進行強力掌控。
他抬手對著山脈外圍幾座最為顯眼的山峰遙遙一指,不見任何靈力光華閃耀,那幾座山峰面向外界的陡峭崖壁,便如同被無形的巨刃切削過一般,瞬間變得光滑如鏡!緊接著,碎石粉末簌簌而下。
“天星派”三個龍飛鳳舞、每一個都高達數十米的巨大文字,已然深深地刻印在了崖壁之上,筆力蒼勁,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做完這一切,贏少陽那蘊含著他一絲元神之力的聲音,再次強行回蕩在周圍數千里所有修士的識海之中,這一次,語氣更加霸道,帶著赤裸裸的挑釁與絕對的自信。
“本座贏少陽,天星派之主!即日起,以此山為界,方圓三千里,皆為我天星派轄地!”
“誰不服?”
“盡管來戰!”
“勝者生,敗者——死!”
這毫不掩飾自身修為、甚至主動邀戰的話語,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讓聽到傳音的修士們產生了劇烈的分化!
一部分本就膽小謹慎,或者背后有家族牽絆的修士,聞言嚇得臉色發白,非但沒有靠近,反而更加拼命地催動法力,加速向著遠離天星山的方向逃離,生怕被這位脾氣似乎不太好的元嬰老怪遷怒。
而另一部分,尤其是那些無依無靠、掙扎求存的散修,在短暫的震驚之后,眼中反而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元嬰高階!這位天星派掌門竟然是元嬰高階的大修士?!”
“越國七派,明面上最強的也不過是元嬰中期吧?”
“這位贏掌門,豈不是越國第一修士?!”
“快!快去天星山!這是天大的機緣!”
在這些散修看來,一位元嬰高階修士開宗立派,其勢力立足于此地,甚至占據這片區域,幾乎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那越國七派,面對一位實力明顯碾壓他們的存在,最大的可能不是開戰,而是前來拜訪、交涉,默認其存在!越國修仙界,從七大門派變成八大門派,幾乎是必然之事!
此時不投靠,更待何時?
一時間,更多的遁光調轉方向,如同百川歸海般,懷著激動與期盼,加速飛向那片已然更名為天星山的山脈。
……
正在荒野中小心翼翼趕路的韓立,也清晰地聽到了那如同在腦海中直接響起的聲音。
他猛地停下腳步,臉上瞬間閃過驚疑、警惕、掙扎,最終化為一片堅定。
“天星派……元嬰前輩開山收徒……”
韓立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
他身懷靈根,卻苦于沒有門路拜入仙門,如今墨大夫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他急需一個強大的靠山和解決問題的途徑。
“這或許是我進入仙門最好的機會了!”
韓立握緊了拳頭。
“仙門之中,定然有辦法解決墨師……不,墨老賊的毒!即便暫時不行,只要能學到高深仙法,總能有辦法!不能再錯過了!”
他不再猶豫,辨認了一下聲音傳來的方向,毅然決然地改變了原定的路線,朝著天星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并不知道,他這番決斷,早已落在了那位“元嬰前輩”的感知之中。
贏少陽的神識自然留意到了韓立的動向,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絲弧度。
他手中其實有從那李家族長記憶里得知的、關于“升仙令”的線索,足以讓韓立輕松加入某個大門派。
但他并不打算這么做。
他要的,是從無到有地建立一個門派,親身參與并主導其發展,以此來最直接、最深入地收集此方世界修煉體系的一手資料。
而韓立,作為此方天地氣運所鐘的“主角”,將其收入門下,正好可以借此觀察、甚至借取其身上的氣運,來試探此界天道的反應,可謂一箭三雕。
就在各方修士心思浮動之際,兩道頗為不弱的氣息,有些忐忑地從天星山外圍升起,小心翼翼地向著贏少陽所在的位置飛來。
這是兩名原本就藏匿在此山脈深處潛修的金丹期散修!他們憑借機緣和苦修,好不容易凝結金丹,但到了金丹境界后,沒有后續的元嬰期功法,前路已斷。
想要拜入其他大門派,且不說人家是否信任接納,就算進去了,元嬰功法作為鎮派之寶,除非立下天大功勞,否則根本不可能傳授給他們這等半路出家的修士。
如今,一位元嬰高階的老怪新立門派,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獲得元嬰期功法的唯一希望!他們生怕來晚了,或者因為猶豫而被拒之門外,竟鼓起勇氣,率先前來表達投效之意。
兩人飛到距離贏少陽百丈之外,便不敢再靠近,凌空跪拜下去,語氣恭敬中帶著激動。
“散修趙玄,拜見贏掌門!”
“我等久仰掌門神通,心向往之,懇請掌門垂憐,收留我等入門,愿為掌門效犬馬之勞,擔任門派長老,鞠躬盡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