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松很快發現這個譚九人不錯,無論他說什么,譚九都會附和他,有時候譚九也會陪他一起痛罵那些遼狗。
這讓薛青松心里很高興。
一壺酒喝完,譚九站起身來,沖薛青松笑道:“薛兄,想不想升官?”
“廢話,誰不想?但是兄弟你不知道,這些遼國人可不把咱們周國人當人看!”
“如果我有路子呢?”
薛青松醉眼朦朧的看了一眼譚九,只當他在說笑:“拉倒吧,喝酒,喝酒!”
譚九也不爭辯,只是掏出一張紙條塞給他:“薛兄如果有意,就照上面的話做便是,兄弟絕不坑你。”
薛青松看也沒看,只是把那紙條塞進懷里,悶頭繼續喝酒,連譚九離開也沒有注意。
一直到第二天醒來,薛青松揉著腦袋,猛然想起昨天的事情來。
“讓我升官?我以為我挺能吹了,沒想到還有比我更能吹的。”薛青松嗤笑了一聲,順手在懷里摸了摸,那團成一團的紙條掉了出來,他盯著看了一會,還是打開了。
“城中黃家明面上賣米,私下利用運糧的車隊販賣私鹽。”
薛青松愣住了。
好一會,他皺起眉:“什么跟什么啊。”
雖然這么說著,可他一上午腦子里都在想起這件事,一直到下午剛好走到了黃家米鋪附近,以往他都是看一眼就走,也沒有多想,可今日因為那句話的原因,讓他不由多看了幾眼。
“有病,一個陌生人的話我也信。”薛青松看了一會,沒有發現什么異常,自嘲的笑了一聲就離開了。
可過了一會,他鬼使神差的又回到了這里。
剛好黃家運糧的板車也到了。
薛青松左右看了看,裝作漫不經心的走了過去,一手搭在一包糧食上輕輕捏了捏:“又拉來這么多糧?”
領頭的監管轉頭想罵,可看見是薛青松,表情松活了一些:“喲,薛大人啊。”
“不敢當不敢當。”薛青松笑道,“你們賣這么多糧,稅款可要交夠啊,不然我不好交差。”
監管兩步上前,迅速往薛青松手里塞了幾枚銅板:“那是自然。”他顯然是把薛青松當作了想要討好處的惡吏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打算把他打發走。
薛青松皺眉:“干嘛干嘛,收回去。”
那監管笑著轉身呵斥:“都動作快點!別像那吃不飽的驢一樣,成天就惦記塞飯!”
這話就有點指桑罵槐的感覺了。
換做平時薛青松定然憤憤離去,可他卻沒有,趁著監管轉身的空檔,他的手再次捏向了下面的一包糧,只是這一捏,他心里頓時明白了。
私鹽的制造方式更加粗糙,鹽基本都是塊狀的,明顯不是糧食的形狀。
監管轉身:“薛大人,那您去忙?”
薛青松撇撇嘴:“我去忙就去忙,真羨慕你們啊...”
看著薛青松走遠,監管對著他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就在當天傍晚,一隊如狼似虎的官兵沖進了黃家的米行,頓時黃家米行雞飛狗跳,不一會,掌柜和一眾伙計都被架著帶走了。
站在拐角處的薛青松露出了笑容。
他沒有發現,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同樣露出了笑容。
當晚薛青松沒有去酒館,而是去了衙門,總是罵他的上司這次對他態度很好,還口頭夸了他幾句。
可薛青松始終沒有等來別的獎賞。
直到他聽說自已的上司因為破獲私鹽案有功受到了嘉獎,薛青松氣得牙都快咬碎了。
他一如既往去了那家街角的小酒館。
還是那張桌子,不過已經有人在那里坐著了,正是譚九。
“喲,薛大人來了?趕緊坐趕緊坐。”仿佛為了嘲笑他,譚九笑道,“恭喜薛大人立功啊。”
“立個屁!”薛青松罵罵咧咧,可想到眼前這人的情報,他還是沒有罵對方。
“看來薛兄很不滿意?”
薛青松把事情一說,譚九恍然大悟。
“薛兄想不想坐你上司的位置?”譚九語出驚人。
薛青松頓時有些慌亂:“別瞎說啊,別瞎說。”他左右轉頭,生怕被人聽見一樣。
譚九卻笑道:“哎,薛兄太謹慎了。”說罷,再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他,然后起身,“酒錢我給過了,薛兄請自便。”
這次薛青松沒有喝多,他只是緊張的觀察著周圍,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手里的紙條。
“明日正午,南堤楊柳。”
薛青松一頭霧水。
隔天他有些茫然的來到了南堤,左右轉了一圈,終于看見了一棵楊柳樹。
難道這里有什么蹊蹺?薛青松猶豫了好一會上前查看,卻什么都沒有,他只能在周圍瞎逛,等待著時間,一直到正午快要過了,薛青松注意到一個姑娘帶著兩個小丫鬟說說笑笑的從那里經過。
放在以前,他要是敢這么看著遼人的千金小姐,保不齊眼珠都要被摳出來。
正在感慨,突然不遠處有人驚叫。
“馬驚了!”
他猛然轉頭,就看見一匹烈馬朝這邊沖來,所到之處,行人紛紛躲避,而那個小姐嚇得花容失色,也就一剎那間,那馬沖到了近前,其中一個丫鬟伸手推了一把自家小姐,自已也往旁一撲,可她力道似乎大了一些,小姐雖然躲過了烈馬,身子卻沒有穩住,直接滑進了水里。
“救命啊!”另外一個小丫鬟驚慌的喊了起來。
薛青松反應了一下,就看見爬起來的丫鬟指著他:“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救我家小姐!”
薛青松抿了抿嘴,罷了罷了,好處沒撈到,還得下水。
好在他會游泳,當即奔了過去,跳進水里把落水的女子救了上來。
一直到他被人提溜著進了司馬府,才知道自已今天救的人正是司馬家的千金!
不過遼人并沒有什么沾衣裸袖便為失節的說法,不然他非被砍了不可。
渾身濕淋淋的他看著府中那些下人跑來跑去的給小姐送湯藥,拿暖爐,心里莫名有些羨慕,直到半個時辰后,才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來領著他進了會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