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松第一次見到司馬大人，這可是戶部員外郎啊！普通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
司馬大人只是皺眉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
“我，我看見小姐落水，沒有多想就...冒犯了小姐，罪該萬死！”薛青松當場就跪下了。
司馬大人瞥了他一眼：“起來吧，也算勇氣可嘉。”
薛青松腦子有些宕機，自已現在應該說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那管家說話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現在以何為生？”
“在下任稅課司吏員，叫薛青松。”
“居然還是個吏員？”管家有些意外的說道。
司馬大人再次看向了薛青松：“辛苦你了，早日回去歇著吧。”
薛青松腦子有些亂，自已這就走了？
他還在愣神，一旁的管家的腳輕輕撞了撞他的屁股，薛青松這才答道：“是！”
管家領著他走向門口，薛青松看著司馬府的繁華，想到自已住的小破屋，不由嘆了口氣。
管家顯然聽見了，卻也沒有說話，只是打開小門讓他出去時，別有深意的說道：“恭喜了，薛大人。”
薛青松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有什么好恭喜的，可門已經關上了。
隔天薛青松去點卯時赫然發現，自已那惡心人的上司被調離了原職，而上面任命他擔任了稅課司大使的位置。
突然來的升官讓薛青松有些頭皮發麻。
到底怎么回事？就因為救了個官家小姐？不至于吧？
當晚，他又在酒館看見了譚九，只是坐下還沒有說話，譚九就先恭喜了起來，仿佛一切他都知道。
薛青松也第一次認真看著眼前的男人，譚九長得很普通，普通到丟進人群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許久。
“你究竟是什么人？”
譚九咧嘴笑了：“薛大人不用管我是什么人，只要知道你是什么人就行。”
“你，你為什么要幫我？”
“薛大人，少提問題，這是為了你好。”譚九笑而不答，“如果薛大人覺得如今就足夠了，我譚九就告辭，如果還想往上走一走...”
薛青松猶豫了，可此時一想到自已昨天看見司馬府的一切，他內心的欲望火焰快速燃燒起來。
“只要你能幫我升官發財，什么都行！”
譚九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當真？”
“當真！周人不騙周人！”
從這天之后，薛青松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
譚九總是在特定的時間出現，從來不會對他說什么，只是給他字條。
而他只用按字條上面的話去做就行。
今日查偷稅案，明日遞送一份包裹嚴密的冊子給某個大人，諸如此類，他甚至都不知道是為什么。
薛青松學會了閉嘴不提問，字條上寫什么他就做什么，因為查獲了一起重大偷稅案，他得到了司馬大人的表彰，轉頭就聽說司倉參軍被某位大人上書彈劾丟了官職，而近期表現特別好的薛青松自然被提拔到了這個位置上來。
如今他也住上了大房子。
身份的快速轉變讓薛青松有種飄飄然的感覺，他甚至想就這樣過一輩子，再討個老婆生一堆孩子，他甚至不去見譚九了。
可即便他不去見譚九，字條依然會出現在他的床頭。
這讓薛青松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明白，這是警告。
來自譚九和他身后勢力的警告。
升了官的薛青松按照字條的指示在一個錢莊取到了一筆錢，他有些茫然，直到看見錢里面同樣有一張紙條，上面有一個地址。
薛青松把錢送到了那個地方，他不知道那是哪里，只知道，這門比司馬大人家的還要氣派許多。
這次過后，譚九和字條很久都沒有出現，這讓薛青松心里松了一口氣。
直到一個月后，上面來人巡視，恰好到了他這里，雖然薛青松不認識對方，可那大員卻對他的工作贊不絕口。
等那名大員離開后，薛青松再次得到了晉升。
他很茫然，有種自已被人操控的感覺，可是又無力掙扎。
字條再次出現，只是給他送字條的人換了一個，不久又換了一個。
他依然按照字條上面的指示行動著，現在的他已經有了一定的話語權，按照字條的指示，薛青松加入了左親王的派系，然后通過不斷的信息為左親王提供了不少對手的黑料。
薛青松身為一個周人，卻也得到了左親王的青睞。
只是不到半年的時間，左親王便推薦他入了吏部。
現在的他和司馬大人平級了，等倆人再次相見，司馬烈也對他親熱了許多。
字條還是沒有中斷，只是內容變了。
“薛大人，請你記得你的一切都是我們給的，我們也能收回去。”
薛青松不信，他撕掉了字條，現在他也是大人物了，遼國唯一一個周人高官，他不信譚九他們有如此大的本事。
他加強了自已府中的安保，確保譚九那些人進不來。
可等隔日，突然就有人彈劾他行事不端，暗藏禍心，原本就是周人的他自然被人重點注意，負責監察百官的人進了他的府中，當著他的面在他枕頭下面搜出了一堆書信。
薛青松看得頭皮發麻。
好在檢查之后，發現那些書信不過是正常人情往來。
彈劾他的人被訓斥了一頓，此事也就作罷了。
但是薛青松卻感覺頭上像是懸了一柄利劍，隨時能要了他的命，他現在無論看誰都覺得對方是譚九的人。
他不再逃避字條，也沒法逃避字條。
字條讓他上朝時跳出來彈劾一個一品大員，他照做了，大不了就是被免官罷職，可他沒有想到，自已彈劾的人居然得罪了不少官員，他一出來，立刻有其他人跟上。
那名大員被國主勒令返鄉養老。
到了此刻，薛青松終于徹底意識到，操控自已的那股力量不是自已能抗衡的。
他認了，字條讓他私下查閱記錄機要，他照做。
字條讓他勾結賄賂其他官員，拉近關系，他也照做。
無論多離譜的要求，他都一律接受，薛青松已經麻木了。
直到譚九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薛大人，你的任務完成了，現在收拾東西，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