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該將這一切都畫上句號了。
身著素白道袍的俊朗青年,獨自一人行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這里是大燕京城。
如今大燕的皇帝,已然不再是蕭玦,而是蕭徽。
當年陳彥還在大燕王朝擔任靖遠侯時,蕭徽就是大燕的東宮太子。
當時的蕭徽,就只有十八歲。
而現在,陳彥大概推算了一下,距離自已離開大燕王朝,已經過去了四十年的時間。
陳彥利用自已的神識,大致籠絡了一番大燕王朝當今的形勢。
蕭玦是在七年前駕崩的。
蕭徽畢竟已經當了三十多年的太子,因此他的登基十分順利,朝中群臣對這位太子也都是十分服氣的。
畢竟在蕭玦駕崩之前,也曾經病重兩年。
這位老皇帝的精力,已經不能夠支撐他處理所有的國事,因此蕭徽在這段時間內,也在履行著一個監國的責任。
如今的蕭徽五十八歲。
精力仍然旺盛,并且治國有方。
沒有任何限制,權力都完全集中在他自已一人的手中。
并且近些年來氣候適宜,幾乎年年豐收。
所有人都認為,蕭徽將會成為大燕歷史上,一個赫赫有名的君主。
并且飽受百姓們的愛戴。
陳彥的視線落在大燕京城的街頭上。
那些叫賣的聲音,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起來似乎與四十年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陳彥很清楚,四十年的時間,足以令一個處于凡俗中的城池,發生很多事。
甚至是兩到三代人的更迭。
早就已經物是人非。
如今的陳彥,是來與重生至這個世界,曾經身為凡人的自已道別的。
憑借著自已的記憶,在這大燕京城中找到靖遠侯府的方位,并不是什么難事。
并且靖遠侯府原本的規格,是按照王府的規格而建造設計的,甚至要遠遠比京城中的許多公爵府邸都要更加雄偉壯觀。
他站到了靖遠侯府的門前。
這座府邸已然沾染上了些許歲月的痕跡,但無論是大門前的臺階還是那朱紅色的大門,都是一塵不染,被打掃得十分干凈。
可見這些年來,哪怕大燕皇帝已經從蕭玦換成了蕭徽,靖遠侯府也并未因此失勢。
但齊國公賈文,早就已經在大燕的朝中銷聲匿跡。
自從那一日,陳彥在大燕的深山中,斬開了無相真君的墳墓之后,賈文以及他的師父南泰平便被洛靈宗的戒律司處理。
沒人在意這位武泉境修士與他的鍛體境徒弟的下場究竟如何,可以說是生死不明。
但陳彥很清楚,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陳彥又往前踏上了幾步,抬手叩了兩下靖遠侯府的大門。
過了一會兒之后,靖遠侯府的大門被從里面開了一個縫,一個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年輕面龐從門縫中露出。
從他身上所穿著的樸素藍色衣裝,可以看出此人乃是靖遠侯府的家丁。
那年輕的家丁先是打量了一番陳彥的穿著打扮,一身素白色的道袍,在凡人的眼中看來實屬是一種十分奇葩的服裝。
但這年輕人,畢竟是靖遠侯府的家丁。
見識和眼界,要遠超尋常的百姓。
他幾乎一眼便可以斷定,陳彥身上所穿著的素白道袍的布料絕非是什么普通貨色。
恐怕相當值錢。
來者非富即貴。
這也讓他對陳彥的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將侯府的大門再多敞開一些,然后恭敬的朝著陳彥的方向行禮,隨后開口道:
“敢問閣下到訪侯府,有何貴干?”
“我是來見靖遠侯的?!?/p>
陳彥立即開口道。
“這……”
那家丁稍微怔了一下,隨后又繼續道:
“敢問閣下,可有侯爺的請柬或者是文書?”
“沒有。”
陳彥先是搖了搖頭,隨后又繼續道:
“你就跟靖遠侯說,是陳彥來找他。”
陳彥?
年輕的家丁又是稍微想了一下,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個名字似乎很是耳熟,但卻無論如何卻又都想不起來。
既然也姓陳的話,莫非是侯爺的某個親戚?
如此一來的話,倒是也能說得通。
“還請閣下稍等,我去通報一下。”
于是,那家丁再次朝著陳彥的方向說著,隨后便關上大門,轉身進了侯府當中。
過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之后,陳彥聽到了從侯府內所傳來的慌亂腳步聲。
大門被人從里面用力拽開,剛剛的那位家丁氣喘吁吁,隨后連忙朝著陳彥的方向說道:
“原來是仙師老爺回來了,小人愚笨,還望仙師老爺不同小人一般見識!”
陳彥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理會那年輕的家丁,就只是闊步踏入了侯府當中。
穿過庭院后,陳彥便見到了一位身著華服的老者,一頭黯淡的深黃色頭發,左手杵著拐杖朝著陳彥的方向過來。
他的右手明顯與常人不同,落了殘疾。
陳彥的大哥,也是如今的靖遠侯,陳冬。
“弟啊……”
陳冬的聲音顫顫巍巍,眼中噙著淚水。
他看著那位站在自已面前的青年,這么多年以來,自已的這個弟弟竟然仍然未變。
如此……真是再好不過。
陳冬心想著。
“大哥。”
陳彥望著面前這個從外表看來,都足以當自已爺爺的老者,露出了微笑。
他的心中并未產生什么波瀾。
但卻仍然有些感觸。
生老病死,這便是凡人的一生。
“前些年,明溪公主曾經從洛靈宗回來過大燕一次?!?/p>
陳冬的聲音仍然發顫。
“我向殿下她,詢問了一下你的事情,殿下她說你已經不在洛靈宗了?!?/p>
隨后,這位老者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你了。”
“但現在見到了,不是嗎?”
陳彥輕聲道。
“對,見到了……”
陳冬點頭道。
不過,或許這也是最后一次見面了。
陳冬心中如此想著,但是他卻并沒有將這種話說出口來。
“……家里人,都怎么樣了?”
陳彥開口問道。
他并未直接問詢陳大升和王娟的現狀。
因為他知道,已經這么多年過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