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道身影飛快掠過空中,皆是隱世宗門中的歸一境修士。
“金監傳,真人那邊怎么說?”
其中的一位歸一境修士,朝著領頭的那位問道。
領頭的那個歸一境修士,名為金鳴。
乃是昆吾洲九大隱世宗門之一,白云宗的一位上監傳喻。
上監傳喻在隱世宗門的職責,是代理真人監管門中的瑣碎小事的同時,并且向門中弟子傳達真人的喻令。
從所負責的職能當中,便可窺得這位領頭的修仙者,其地位在這一眾歸一境修士當中是多么的超然。
“……全軍覆沒,皆為陳彥一人所斬。”
金鳴面色凝重道。
十數位在空中快速掠過的白云宗修士之間的氛圍,也變得更加沉悶了起來。
他們都知道發生了什么。
第一批被派遣去襲殺陳彥的二十七位各宗道友,都已經被陳彥悉數斬殺。
坦白而言,這些隱世宗門的修仙者們,有想象過這樣的一個結局。
畢竟陳彥在與那些普通門派中的歸一境修士的交手過程當中,表現得實在是太過亮眼。
但當他們真正聽說,被派去圍殺陳彥的二十七位歸一境修士全部身亡時,他們的心還是猛然往下一沉。
那么,自已的下場,會不會跟那些先被派去的人一樣呢?
誰也不知道。
這些白云宗的歸一境修士們,就只能懷揣著如此忐忑的心情,前往陳彥當前所在的方位,與其他隱世宗門所派出的道友們一齊圍殺陳彥。
歸一境修士,瞬息百里。
想要從藏匿于世界角落處的白云宗,趕往至陳彥的所在地,至少需要數個時辰的時間。
尤其是在發起圍攻之前,需要與其他隱世宗門出身的道友先一步匯合才行。
必須得占據徹底的人數優勢。
十數道身影撕裂長空,罡風在身側呼嘯作響。
白云宗的一眾歸一境修士氣息緊繃。
他們的腳下遁光雖快,卻人人面色沉郁。
心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
眾人已經離開了距離白云宗數百萬里。
也正是在此時此刻,天地間的氣息突然變得濃重且壓抑了起來。
為首的那位白云宗上監傳喻,面色微微一變。
昆吾洲的天地靈氣匱乏。
自然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這也就代表著……
“敵襲!”
金鳴大喊一聲。
然而,敵人來的比他所想象的還要更快。
天空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然攥緊一般,原本正在空中飛遁的十數位歸一境修士的身影紛紛滯停。
周身靈氣徹底紊亂,甚至經脈中的靈氣運轉,都如同被巨石碾壓一般,寸寸難行。
這種壓迫感……
金鳴全力運轉著自已的靈氣,以求在這種高壓之下保全自已。
可鮮血仍然還是在他的嘴角處溢了出來。
這位白云宗的上監傳喻抬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驚恐的神色,也顯現在了他的臉上。
天空中匯聚著無數的烏云。
而一道身影,正在那無數的烏云之間緩緩下落。
他身著一襲樸素的灰色道袍,長發隨意束起,面容也平淡無奇。
可就是這樣,僅僅只是站在空中,便已經令那一眾白云宗的歸一境修士們無力反抗。
對方的修為境界,是歸一之上!
無數昆吾洲普通門派當中的宗主掌門,窮其一生都在追求著的境界!
仙下九境中的第八境,神通境。
大境界之間的差距,實在是過于夸張,夸張到在規則的范圍之內,根本沒有辦法彌補。
盡管那位身著灰色道袍的神秘修仙者什么都沒有做,可這一眾白云宗的歸一境修士,卻都已然身處崩潰的邊緣。
那灰袍修士目光淡漠。
他的視線掃過下方一眾動彈不得的白云宗修士,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這些人在他的眼中,就好似是尸體一般——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在絕對的靈氣旋渦的壓制之下,那一眾白云宗的歸一境修士終歸是不堪重負,重負當中經脈崩毀。
緊接著,一個接著一個的失去了意識,在絕望當中朝著地面墜去。
結束了。
那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平淡無奇的神通境修士心想著。
隨后,他抬起頭來。
望著頭頂的無數烏云如同被融化一般,頃刻消失。
璀璨的陽光瞬間將他所籠罩。
與此同時,一道極快的金光從天而降,令他完全做不出任何反應。
但他也從未想過要進行閃躲。
就只是坦然被那束金光所擊中。
無數金色的裂紋出現在他身體的表面之上,而他的雙眼也開始變得空洞無神。
然后,在下一瞬間,崩碎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
恐怕,那些挺身而出的反抗者們,已然兇多吉少。
陳彥當然明白。
并且,許澈也知道,隱世宗門絕對不會放過自已的人。
甚至可以說,隱世宗門一直都在等待著這樣的一個機會,來解決掉這些對他們而言,十分惹人厭的蒼蠅們。
“陳真君,隱世宗門當前已經暫時無法組織起足夠的力量,來對你進行襲殺。”
許澈語氣平靜道:
“希望在這段時間里,你能夠盡可能的去破壞當前昆吾洲的秩序,讓姜圣重返昆吾洲。”
陳彥先是不語,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只是沉默片刻后,朝著許澈的方向拋出了自已的疑問:
“究竟要將昆吾洲的修仙界,攪亂至怎樣的一個程度,才能夠讓昆吾至圣重返昆吾洲?”
“……”
許澈沉默了下來。
“就僅憑讓這種修為最高只不過是歸一境的所謂修仙界陷入混沌當中的行為,真的能夠驚動游歷在外的圣人嗎?”
陳彥繼續追問道。
“……我不知道。”
許澈搖頭道。
但這是他們唯一能夠做到的嘗試。
“我會讓圣人回來的,用我自已的方式。”
陳彥的語氣十分肯定,然后稍微停頓了片刻:
“還有,那一百二十萬枚靈石,我會還。”
聞言的許澈朝著陳彥的方向恭敬作揖:
“陳真君,您的恩德,昆吾洲所有修仙者,都將永生銘記!”
而當他再次抬起頭來時,陳彥的身形,早就已經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