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趕忙走到沈明遠身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一臉關切地說道:
“好好的不在院子里頭養著,跑來這邊做什么?萬一吹了風,傷著身體了怎么辦?”
沈明遠不耐煩地揮開張氏的手,眉頭緊皺,聲音里滿是不屑:
“別一驚一乍的。趕緊的,將折子拿起來給我看看。”
張氏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從沈明睿手中將折子取了出來,雙手遞給了沈明遠。
沈明遠接過折子,打開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目光從第一行緩緩掃到最后,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越看越是滿意,最后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院子里回蕩,帶著幾分張狂和志得意滿。
“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這侯府世子的位置,終于是回到我手里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
“沈云舟啊沈云舟,讓你在我的世子之位上坐了這么久——也該滾下來了!”
說著他看向張氏,語氣里帶著幾分難得的贊許,嘴角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不錯不錯!母親此次終于是辦了一件對的事情了!不枉我不計前嫌,還愿意再相信你!”
張氏連忙說道,臉上滿是慈愛的笑容,
“母親既然同你承諾過,這侯府的世子之位是你的,自然不會讓旁人得到。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說著她一臉心疼地看著臉色蠟黃、眼下烏青的沈明遠,伸手想要撫上他的臉,
“都怪我行事不周,害得我兒這些日子吃了這么多苦頭,瘦了這么多,肯定是辛苦壞了吧。”
沈明遠有些不耐煩地扒開她伸過來的手,眉頭微皺:
“行了!你知道我因為你受了這么多苦就好!好好補償我就是!”
說著沈明遠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沈明睿,眼中露出濃濃的厭惡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臟東西一般:
“還有這個死家伙!居然心思這么惡毒,連我這個親大哥都害!真是個沒良心的東西!”
說著忍不住抬腳狠狠踹了他一下,力道不輕,嘴里咒罵道,
“想害我!還想和我搶世子的位置!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已的身份!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張氏見沈明遠還要動腳,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好言好語地勸道:
“好了明遠,反正如今這世子的位置已經是你的了,你就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了。”
聽到張氏這話,沈明遠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他一臉不滿地看向張氏,聲音里帶著幾分質問和不悅:
“怎么!母親莫不是心疼他了?你難道忘記了他對我這個好大哥做的那些好事了!我看著他是我親弟弟,從來沒有對他有過防備,結果他呢——他竟然給我暗中下藥害我!嫉妒你對我的疼愛,覬覦我這世子的位置!要不是他害我,我身體可能這么差嗎!”
張氏立刻說道,語氣急切:
“我怎么可能忘記呢!”
“那你這話什么意思!是想要就這么算了的意思嗎?”
沈明遠的聲音愈發尖銳,目光如刀,
“你可別忘記你是怎么答應我的?你可是說了,會將這么個沒良心的東西處理掉的!”
張氏卻沒有直接答話,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些猶豫。
沈明遠見張氏這模樣,眉頭皺得更緊,聲音也冷了幾分:
“你不會是想要心軟放過他吧?”
張氏有些為難地開口說道,
“畢竟他也是我的親兒子,你的親弟弟。既然現在他對你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要不——就留他一命吧。”
沈明遠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目光冷冷地盯著張氏,聲音里帶著幾分警告:
“母親,你當初讓他被書院除名的時候,他就已經記恨上你了。現在你又將本來答應給他的世子之位給了我,你覺得你這個時候心軟,他會感激你嗎?”
這話一出,張氏神色一僵,嘴唇微微顫抖,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沈明遠又是一聲冷哼,語氣里滿是譏諷:
“他不止不會感激你,還會將一切都記在你我頭上,到時候定會不顧一切的報復我們!”
“當初他因為你,連我都記恨上了。一邊假意和我交好,一邊暗中給我下毒想要害死我——不就是看你疼愛我,想要借著害我來報復你嗎?”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般落在張氏臉上,
“這種心機深沉的性子,你覺得你這次放過他、留他一命,他就會這么算了嗎?以他那性子,定然是要伺機報復的。剛剛你不是也聽見了?他說要去找沈云舟,要將一切都捅出去。他都要這樣了,你還想著要放了他嗎?”
張氏臉色一下子難看了幾分,眉頭緊鎖,看著地上躺著的沈明睿,眼中滿是復雜的神色。
沈明遠繼續道,聲音愈發冷厲:
“為了你兒子我的前途,為了侯府的基業——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留了。”
說著他走近了張氏幾步,目光直視著她,一字一句道,
“母親,你應該懂的吧。”
張氏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明睿,沉默了許久,眼中閃過掙扎、猶豫,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緩緩說道:
“我知道了。”
沈明遠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母親知道就好。”
說著他一臉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甩了甩衣袖,語氣輕松了幾分,
“那這里就交給母親你來處理了,我就不插手了。”
張氏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關切:
“嗯,你趕緊回去休息,可不要在外頭耽誤太久,別傷了身子。”
“知道了。”
沈明遠的語氣有些不耐煩,轉身打算走。
走了幾步,又像是想起來什么一樣,轉頭看向張氏,問道,
“對了,沈仕清如何了?”
張氏見沈明遠突然提起沈仕清,立刻回應道:
“他現在在自已院子里頭躺著,你不必擔心。我派了人看著他,定然不會讓他出什么岔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