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里,熏著淡淡的梅香。
韓姝玉見韓勝玉的眼睛瞬間冒出了殺氣,整個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梁,十分乖巧地坐在那里。
太嚇人了!
腦子里毫無預(yù)兆地冒出了人形兵器幾個字,此刻的韓勝玉像是炸了毛的雪花,一身的冰凌子。
這是沖著咱們四海商行來的,他們的船最大最多,若真按此征收,每年至少要多出數(shù)萬兩銀子的支出,而且……這口子一開,以后怕是名目會越來越多。
榷易院在試探四海,也就是在試探韓勝玉。
韓姝玉深吸口氣,這才接著說道:“唐思敬還說,榷易院額外征收一筆水餉,是為了用于修繕港口、加強巡防、保障航道安全。”
“榷易院那幫蠢貨的智商真是很提神啊。”
韓姝玉:……
這罵的也太臟了,但是她喜歡!
韓姝玉就道:“這已經(jīng)不是扒皮,簡直是敲骨吸髓!四海商行雖然利潤豐厚,但攤子也大,人員、船只維護(hù)、打通關(guān)節(jié)、應(yīng)對風(fēng)險,哪一項不要錢?更關(guān)鍵的是,這種針對性的政令一旦落地,唐思敬說傳遞出的信號對你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韓勝玉看了韓姝玉一眼,很驚訝,她現(xiàn)在說起商事居然這么有條理,看來的確下了很多苦功夫。
韓勝玉很滿意韓姝玉的努力。
不怕人笨,就怕人不上進(jìn)。
她端起茶盞,指尖冰涼,面上卻沒什么表情:“唐思敬還說了什么?消息來源可靠嗎?具體章程定了沒有?”
“他說消息是從趙中行那里漏出來的,章程還在擬定,王提舉并未反對,可能……也有借此充實榷易院庫銀、平衡各方勢力的意思。”韓姝玉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倒出來,眉頭緊皺,“勝玉,咱們怎么辦?真要交這筆冤枉錢?”
趙中行是榷易院副提舉,太子的人,這消息他應(yīng)該是故意透露給唐思敬,好傳到自己耳中。
韓勝玉沒有立刻回答,腦中飛速盤算。
王輔先不反對?這老狐貍,果然是穩(wěn)坐釣魚臺,一來辦好皇帝交代的差事,二來有棗沒棗打三竿。
至于具體政策傷到誰,只要不是傷及國本或引起太大動蕩,他恐怕樂見其成。畢竟,榷易院新立,處處要錢,有這筆額外收入,他辦事也順手。
“唐思敬讓你告訴我這個,他想要什么?”韓勝玉抬眼看向韓姝玉。
韓姝玉搖搖頭:“他只讓我把話帶到,其他什么也沒提。”
韓勝玉嘀咕一句,“你這個未婚夫,心眼子比漏勺還多,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韓姝玉看著韓勝玉,“你放心,我更看好你。”
唐思敬只是一把漏勺,你可是無數(shù)把!
韓勝玉:……
莫名讀懂了韓姝玉這個眼神,心塞塞。
水餉若是定了,就是一道枷鎖,今天能用水餉卡她脖子,明天就能用別的名目。
“二姐?”
“有事兒您吩咐。”
“替我?guī)Ь湓捊o唐思敬,風(fēng)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瀾之間。”
韓姝玉懂了,這是讓唐思敬少說廢話,起來干活!
“你放心,我一定原話帶到。”
絕不多加一個字,以免唐思敬誤會是她煽風(fēng)點火,影響未婚夫妻感情,
他們這小船太脆,經(jīng)不起太大的風(fēng)浪。
***
韓姝玉約了唐思敬在四海見面,然后如實傳達(dá)了韓勝玉的話。
唐思敬:……
先讓他緩緩!
見唐思敬神色詭異不說話,韓姝玉面帶微笑,一個字也不多說。
夾在兩把漏勺之間,她真的太難了。
半晌,唐思敬臉上詭異的神色收了起來,看向韓姝玉問道:“三妹妹,可還說別的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