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姝真聽著二人的話,抬眸望過去,就見韓勝玉若有所思,她便開口道:“勝玉,姝意有句話說得對,你要當心些?;屎竽锬锏男宰游沂侵缼追值?,莫要被她遷怒?!?/p>
韓勝玉明白殷姝真的意思,小楊妃母子如今圣眷正濃,皇后不好出手,但若是遷怒她就容易得多。
韓家的根基跟小楊妃母子可沒法比。
韓勝玉便道:“便是皇后娘娘心中再有不喜,太子也是要拿著我的東西進奉御前,如今這種時候,便是有點委屈,也得咽下去的。便是要針對我,至少也得過了這個坎兒再說。”
“有道理,畢竟你跟太子可沒有合作海船生意?!币箧饷靼走^來,要想拆橋,也得先過了河再說。
殷姝真見韓勝玉有主張,便也不再說了。
韓勝玉雖是要跟殷姝意刷劇情,但是殷姝意是重生的,必然會很敏銳,所以她不能讓對方察覺到她是穿越的,因為她的眼睛看向兩姐妹,不會讓殷姝意懷疑她是針對她問話,這才說道:“殷姐姐,東宮的護衛中有沒有一個姓廖的?”
眼睛望著殷姝真,眼尾卻掃向殷姝意。
殷姝真聽到她的話做出一副回想的模樣,但是殷姝意的臉色卻有那么一瞬間的緊繃。
果然。
韓勝玉知道這把穩了,正想著,就聽著殷姝意開口問她,“你怎么忽然問這個人,你們有沖突?”
韓勝玉搖搖頭,順著這句話順理成章對上殷姝意的眼睛,慢慢說道:“前幾日我手下的人去鐵匠鋪無意中遇到的,聽鐵匠鋪的人稱呼他廖爺,又說是東宮的人,我就有點好奇,東宮要做什么什么東西,工部自有將作監出力,怎么還去找外頭的鐵匠鋪?!?/p>
殷姝意聽了這話,這才說道:“太子身邊有個侍衛首領姓廖,不知道是不是與你說的同一人?!?/p>
“居然是個侍衛首領?”韓勝玉做出一副驚訝的神色。
殷姝真點頭,“我也只見過兩回,不過瞧著太子對他很是信任。”
沒退親前,殷姝真每逢進宮給皇后請安時,有時太子也會與她一起,跟在太子身邊的人便有一個姓廖的侍衛首領。
故而,殷姝真有些印象。
兩人說著話,一旁的殷姝意臉色不太好看,廖承恩啊,她當然知道。
他是太子的心腹,太子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都是他去做,她做了太子妃之后,對他也十分看重,結果呢?
他投靠了紀茹,背刺她。
后來,她才知道,廖承恩就是個小人,她是個傻的,真以為人家對太子忠心不二呢。
紀茹能給他更多他想要的東西,自然就投靠了對方。
這一點上,她遠不如韓勝玉能洞察人心,也不如紀茹眼睛銳利,所以廖承恩投靠紀茹,憤怒過后,她后來也想通了,誰讓她蠢呢。
想到這里,她看著韓勝玉似是隨口一說道:“我以前對不住姐姐,私下跟太子會面時,廖承恩都是跟著的,而且這人前倨后恭,兩面三刀?!?/p>
說到這里,殷姝意眉心緊蹙的看著韓勝玉,“他常替太子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他去鐵匠鋪肯定是太子的意思?!?/p>
殷姝真驚訝的看著妹妹,“你對廖承恩這么了解?”
殷姝意做出一臉煩躁的樣子,“大概他覺得我跟自己的未來姐夫勾勾搭搭,瞧不起我吧,可在太子面前他對我恭恭敬敬,背著太子卻是另一副面孔,反正我很討厭他。”
殷姝真:……
韓勝玉:……
這個理由很強大!
韓勝玉很快抓住了重點,廖承恩給太子做見不得光的事情。
果然是條大魚!
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韓勝玉又坐了一會便起身告辭,臨走前叮囑二人,“給丞相大人與夫人的禮物,你們替我轉交,這些只是小心意而已,圖個新鮮樂呵。但是給殷大哥的那個袋子,讓他好好看看,是帶回來的海外粗鹽?!?/p>
殷丞相是個很有底線的人,禮物太貴重,他肯定給自己送回去。
韓勝玉也不想在殷丞相那里落一個唯利是圖的人設,故而送禮物是很有分寸的。給殷夫人的是女眷用的首飾布料,殷丞相便是知道了,也不會多說什么。
但是,給殷元中的就不一樣了,看殷丞相跟兒子有什么想法吧。
這個禮物,才是重中之重。
下一站,白梵行那兒。
白梵行如今是金城炙手可熱的人物,通達車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每日上門求車的達官貴人絡繹不絕。
韓勝玉到的時候,他正被人堵在門口,好容易才脫身出來。
“你可算來了!”白梵行把人往后院帶,“我這都快被人煩死了,都是托你的福?!?/p>
韓勝玉笑道:“托我的福?分明是你自己生意做得好?!?/p>
白梵行擺擺手,又壓低聲音,“聽說你給二皇子送的東西,讓他在皇上跟前大大露了臉?司農監的事,你知道了嗎?”
韓勝玉點點頭:“剛知道了?!?/p>
白梵行倒吸一口氣,隨即嘿嘿笑起來:“那太子不得氣死?”
韓勝玉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笑,讓人把東西抬進來。給白梵行的是兩匹異域花色的布料,一匣子各色彩珠,還有幾塊南洋奇木,讓他自己琢磨著用。
布料一看就是給他家女眷用的,奇木是給白尚書的,給白梵行玩的是那匣子彩珠。
白梵行也不客氣,照單全收,“我不跟你客氣了,你船上的東西現在太受歡迎了,搶都不好搶。”
韓勝玉樂,“白夫人想要什么,給我列個單子,我讓人準備好送到府上,價格肯定比鋪子里低,賺個本錢就行。”
不要錢是不可能的,傳出去,她的生意還要不要做?
收本錢,便是她跟白梵行的交情了,另論。
“行,回去我問問,回頭跟你說?!卑阻笮卸疾恢揽蜌馐鞘裁矗运n勝玉的交情,這都不是事兒。
韓勝玉也喜歡他這點,不墨跡。
白梵行又拉著韓勝玉問了些船上的事,這才放人。
從白梵行那兒出來,韓勝玉又去了林府。
林墨雪早就得了消息,在二門處等著,她今日穿了身鵝黃的騎裝,英姿颯爽,見韓勝玉下車,一把拉住她:“你可算來了!我正悶得慌,你陪我去跑馬!”
韓勝玉失笑:“我是來送禮的,又不是來陪你玩的。”
“送禮也要陪玩?!绷帜├碇睔鈮眩白?,先去我那兒坐坐,等會兒咱們去馬場?!?/p>
兩人進了林墨雪的院子,韓勝玉讓人把東西抬進來。給林墨雪的是兩匹異域花色的布料,一匣子各色彩珠,還有一柄玳瑁扇骨。
林墨雪拿著那柄玳瑁扇骨,愛不釋手:“這成色真好?!?/p>
韓勝玉笑道:“你哥那份我給四海那邊了,讓他自己挑?!?/p>
林墨雪撇嘴:“他肯定又挑那些能換錢的。”
韓勝玉笑的眼睛都彎了,林琢確實是這樣的人,什么東西到他手里,先想的都是能換多少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