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張鳴便離開了招待所，徑自開著租來的車前往了隔壁市，僅留下李廣開始與省委溝通處理教育和醫療上的問題。
張鳴對齊州省其實還算熟悉，第一站，張鳴直接前往了齊州省經濟相對最差的煤城市。
曾經張鳴在齊州省的時候，煤城市的經濟就是省內最差的。
這么多年過去了，依舊如此，而且經濟并沒有顯著提升的趨勢。
泉城到煤城的路并不算近，兩地隔著近三百公里。
清晨出發，正午張鳴才總算抵達了目的地。
和北方的一些城市其實很相似，煤城市早些年也是富過的。
但隨著資源枯竭，昔日的光輝隨之散去。
留下的是塌陷區治理、環保等耗資巨大，且艱難的工作。
在這樣一座城市，想要搞經濟建設，其實基本是不現實的。
除非是給到特別的政府，就比如曾經的鵬城和申江。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國內資源枯竭型的城市不止一座。
沒可能所有地區都有政策的支持。
在這樣的地方，老老實實的過好日子，哪怕是吃轉移支付度日，能讓百姓安居樂業，就是頂級的領導干部了。
來煤城市前張鳴也查看了一下當地的財政情況。
不理想是預料之中的，但巡視組的舉報郵箱中收到不少煤城市教育系統的老師反映財政拖欠工資，是張鳴有些意外的。
車輛一進入煤城市，張鳴看著路邊懸掛著的歡迎標語，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對于煤城的財政問題，他大概已經有些猜測了。
簡單在路邊找了個快餐店吃了頓飯，和老板又聊了聊閑話。
張鳴心中的猜想就幾乎被證實了。
煤城市這座本該躺平的城市，遇到了一位想要進步的官員。
這兩年，煤城市和國內很多城市一樣，在大搞文旅。
其實煤城市倒也有個臺莊古城算是5A級景區。
但是和煤城市的市區相距較遠，直線距離就有五十幾公里，而且交通并不便利。
從數據上看，去年說有近千萬人次，對于這個數據，張鳴覺得是要畫上一個問號的。
而且根據現有數據看，單人次的消費不足800元，其實也就是說明這個文旅項目變現能力差。
就算數據都是真實的，古城投資七八十億，每年接待旅客毛利8億，如果去掉維護費，各種開支，真正能剩下多少，這又是個問題。
因為古城商業化的問題，如今國內古城熱的風潮其實早就退去了。
不少比這臺莊更加有名的古城，都早已落寞，虧本運營。
一天時間，走走停停。
去看了市委市政府，去看了城市內的高校，也去看了古城。
讓張鳴有些意外的是，古城的人流看起來卻還還可以。
雖然其中部分商業街的經營也不是很好，但是主街的人流還是不錯的。
不過即使如此，張鳴對這個項目仍不看好。
投資太大，維護成本太高，不足以帶動市區經濟。
而且一個旅游景點往往是有壽命的，全盛期過去后，就會自然而然的開始衰落。
而一旦衰落，是很難再回到從前的。
看來這還是一個問題。
對官員的考核，更該結合當地情況，不該所有地區一視同仁，以GDP來論成績。
將問題記下后，張鳴沒有去接觸當地官員，而是默默離開。
這種事情和地方干部沒什么好聊的。
也不是短時間能夠改的，項目已經干起來了，行不行都得用，也不可能叫停。
翌日，張鳴又去幾所學校外看了看。
教學樓看起來雖然并不算嶄新，但看著也還可以。
至于教師被欠薪的問題，這件事李廣那邊調查教育問題的同時，會一并將其解決。
傍晚，張鳴便又前往了隔壁的城市。
齊州省有十幾個地級市，都走一遍也需要不少時間。
張鳴還準備挑出問題較多，比較嚴重的地區，拉巡視組重點去巡視。
所以留給每個城市的時間并不多。
半個月的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
泉城市。
李廣這半個月感覺自已已經快要熬死了。
整個齊州省的醫療和教育系統，被他拉著省紀委一同查了個遍。
根據張鳴的要求，從上到下，從省廳，到基層人員。
只要確認有問題，就全部查處。
該規的規，該開的開，該處罰的處罰。
因為醫療和教育口在政府體系中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職位，所以其實雖然被處理的人多達幾百個，但對齊州省的官員體系也并未造成太大的沖擊。
傍晚，張鳴接到李廣的通知后，和李廣又聊了聊，交流了一下他這些天暗訪中發現的各種大大小小的問題。
“李廣，這些事你先辦，我大概三天后回泉城市。”
“對于你的工作，我很滿意，等待回去述職時，會向領導進行匯報。”
聊了一會，掛斷電話。
李廣看著筆記本上新記錄下來的問題，開始有些頭疼了。
其實截止到現在，到齊州省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醫療、教育、農業問題已經基本處理完畢了。
所剩下來的，就是最讓人頭大的組織人事問題。
通過處理其他問題的時候，李廣就明白這齊州省組織人事問題很麻煩。
而且說白了，不把組織人事問題處理明白，那打掉一批，要不了多久就會再冒出一批。
組織人事問題需要刮骨療毒，僅僅表面清創沒用。
別看他們是上面派下來的巡視組，在最近的巡視中，李廣就發現這齊州省的高級別干部，在面對組織調查的時候，對抗的情緒很重。
一個個的嘴都很嚴實，沒有切實證據拍在臉上，是絕對不會認輸的。
而且大多都是典型的官本主義思維。
并無太多悔過心理，查到頭上大部分就只是愿賭服輸。
有些人思想爛透了啊。
與張鳴不同，李廣一直是在紀委工作的，雖然其他地區部分高級官員往往被查的時候也是這個心理。
但數量也不是很多，還是有些人會真誠悔悟的。
將名單稍微整理了一下，李廣再次前往了齊州省紀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