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沫平的態度,把我和廖小琴都給整懵逼了。
這貨突然關二爺附體,義氣千秋?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這中間定然有古怪!
我尋思有些人不怕死,但卻怕折磨,便冷著臉大踏步走了過去,準備對他進行水滴石穿、敲魂心、腹疼折磨等,一道一道菜輪番上給他吃。
廖小琴去扯住了我,對我擺了擺手,示意我進老宅去。
“我來吧,你去歇一下!”
我有些懷疑:“你行嗎?”
廖小琴白了我一眼:“比你好使!”
我只得轉身進了老宅,在大廳內走來走去,心里煩躁的不行。
余三已經知道我們調查出了他的身份,再想要逮他,已經不可能了。
等于說,之前我們所有的努力,因為方沫平發送出去的幾條短信,全部打了水漂。
一想到這里,我就覺得胸口喘不上來氣,抬腳朝大廳內的竹椅狠踹,將它給踹了個稀巴爛。
以前我一直不理解無能狂怒這個詞是什么意思,現在算是徹底理解了。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
廖小琴俏臉凝寒霜走了進來。
“沒問出來?”
“問出來了。”
“什么情況?”
廖小琴向我解釋了個中緣由。
如我猜測,像方沫平這種人,心中根本沒有義氣這種概念,他之所以不怕死,完全是因為,他本來就快要死了。
方沫平得了一種罕見的重病,醫院已經下達死亡判決,活不了幾個月了。
他現在看起來宛如常人,那是因為吃著止疼和激素藥,強行吊著性命。
余三正是看中了方沫平得了重病不怕死這一點,主動替他付了在國外讀書兒子的學費,還給了他老婆一筆養老錢。
“只要你不背叛我,你老婆、小孩今后會活得很好。”
“如果背叛,等你死后,我會很快送他們下來和你團聚。”
那天晚上,在方沫平四處漏水的木棚房之內,余三咪著酒,淡淡地同他談著條件。
方沫平轉頭看著正在屋子角落挑田螺肉的老婆,又望了望外面冰冷的雨水,紅著眼,咬著牙答應了。
然后,便有了方沫平與我們的周旋。
聽完廖小琴的解釋,我太陽穴陣陣刺疼。
余三,太懂人性了。
他深深知道,這位前來老宅當自己替身,給他報信之人,是決定他生死的關鍵。
所以,替身必須要絕對可靠。
無論是用金錢狠砸、用感情牽絆、用江湖義氣等條件,選出來的替身,其實皆不可靠。
因為,替身同樣會因為翻倍的金錢、死亡的恐懼或者致命的誘惑等而背叛余三。
有且只有一種情況最可靠,那就是替身本來就快翹辮子了。
一個快翹辮子的人,心已經死了,他對明天沒有了任何期待。
那么,所有的恐懼、痛苦、誘惑,對他來講,都成了浮云。
這就是,心死則道生。
看起來余三是在選替身,實際上,他給我和廖小琴選了一條無法逾越的人性之道。
我們翻車,也就成了必然。
回顧與余三交手的過程,其實我們每一張牌都下對了,但余三的每一張防守牌也都沒出錯。
之所以雙方從僵持的狀態,但現在我們全盤被動,一來因為我們打得全是明牌,余三打得全是暗牌,二來他準備的時間,要比我們早太多。
我擰了擰眉頭,長呼了一口氣,往外瞅了瞅。
廖小琴為了從方沫平嘴里套出真相,已經將他從樹上給放下來了。
這貨坐在宅子前的地上,披頭散發,嘴里叼著一支煙,吞云吐霧,見我瞅他,他不屑地冷笑了一聲,還沖我豎起了中指。
我對方沫平氣不起來了,他只是余三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總不能因為下棋輸了,拿棋子亂砸一通來撒氣。
何況,他都已經快死了。
廖小琴秀眉緊蹙。
“孟尋,現在怎么辦?”
我在廳子來回走了幾步。
“你得馬上打個電話回家里!”
廖小琴聞言,美眸有一些好奇。
“打電話回去?干什么?”
我反問她:“你不會認為,余三暴露之后,會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地離開吧?”
廖小琴:“......”
我對她說:“現在他身份已暴露,不可能再潛伏下去,但這家伙的目標卻未實現,接下來他大概率會向我們攤牌。”
“我不知道他要怎么攤牌,但我很擔心,以余三的陰狠,很可能會拿廖家人的性命或者我身邊瑤丫頭或董胖子來威脅我們!”
一聽這話,廖小琴頓時反應過來,進房間打電話去了。
我也給董胖子打了電話。
董胖子、小瑤、老慕三人無事,目前正四處晃蕩,人已經到了武夷山頂,在看風景呢。
我也沒多說其他的,只叮囑他們務必要注意安全,最好四處逛,暫時別回古玩鋪。
等我掛完電話,廖小琴從房間出來,臉色非常差。
我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怎么了?!”
廖小琴說:“祖奶不見了。”
我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