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早。
廖小琴由于休息了好幾個小時,精神還挺好,一邊輕聲哼唱曲子,一邊給我們煮粥。
昨晚余三沒來,也不知道她慶幸個啥!
我熬了整個通宵,雙目通紅,肩膀酸疼,更關鍵是劇情沒按我想要的方向發展,心態相當煩躁,一看到廖小琴若無其事地哼唱,體內那股無名業火騰一下點燃了。
此時她正好端著一盆紅薯稀飯路過我身邊。
我猛然抬手,狠狠地抽了她一下。
“唱你個死!”
你們猜的沒錯。
打的是屁股!
“啪!”
廖小琴愣住了,身子不動,轉過頭來,臉漲的通紅,攥住拳頭、銀牙緊咬、死亡凝視......
我一瞅她這副即將要暴走的樣子,立馬冷靜下來,尋思大事不好,撒丫子就外面狂奔。
“咔嚓!”
一整盆紅薯稀飯朝我砸了過來。
幸好我跑得快,否則肯定燙得滿身起泡了。
“混蛋!!!”
廖小琴已經氣瘋了,竟然拿起了昨天我教她的弓弩,對準了我的后背。
我頭皮發麻,渾身血都涼了,大吼一聲。
“余三!!!你大爺的!”
廖小琴聞言,愣了一下,轉頭往外面看去。
乘此機會,我人已經轉到了屋后,雙腿花浪蝶功夫施展,直接鉆進了宅子后面的竹林。
轉了幾圈,見廖小琴沒有追來,我松了口氣,從竹林的另一側出去。
出了竹林之后,我有些尿急,剛好前面就是茅廁。
九十年代農村沒有公衛一說,也不會在宅子里面設衛生間,一般都將茅廁布置在離宅子不遠處,挖窖池用來培肥,有的還會設有沼氣池,利用沼氣來點燈和做飯。
這家老宅就是這種設置,茅廁在宅子的西北角,由于專門布了個大沼氣池,離宅子五六十米遠。
我走到茅廁門口的時候,見到門虛掩著,也沒多想,直接推門進去了。
茅廁左邊為糞坑,右邊是半儲藏的角落,上面堆著廢炭渣、草皮以及爛木頭,有半人高。
進去一看,瞅見方沫平正踩在茅廁右邊角落堆放的廢炭渣上,踮起腳尖,手剛好夠著茅廁的屋檐,好像在藏什么東西。
他的動作,在我進去的一瞬間,像是被拍照片一樣,定格住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
我沒吭聲,冷冷地瞅著他。
方沫平迅速放下了手,臉色有些發白,聲音發顫。
“那什么......大佬,您來上廁所呢?”
我說:“恭喜你猜對了!”
方沫平咽了一口唾沫。
“我剛結束,您慢慢上,不打擾。”
講完之后,他下意識拉了拉褲頭,就準備從廢炭渣上走下來,離開茅廁。
他的皮帶都沒解開過!
我說:“方啊,你好特別啊。”
方沫平問:“大佬,怎么特別了?”
我學了一下他踮起腳尖,雙手上探的姿勢。
“你這樣拉大便的姿勢,太尼瑪有氣質了。”
方沫平一臉尷尬。
“大佬笑話我呢,我就是剛才蹲太久了,做一下伸展運動,活動筋骨......”
我臉色一跨。
“要么把東西拿下來,要么你下糞坑里急頭白臉吃一頓!”
方沫平臉色陡變,撒丫子就想往外跑。
“嘭!”
我一拳錘了過去,將他錘翻在了廢炭渣堆上。
這貨手捂住胸口,當時就岔氣了,根本起不來。
我走上去,踮起腳尖,探手進他剛才藏東西的地方一摸。
一部手機!
這手機是摩托羅拉,而他在宅子里當我們面用的是諾基亞。
我將手機拿了下來,心里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那年代的手機沒有鎖屏密碼的說法,直接摁“菜單+*”鍵,就解鎖了。
解完鎖,翻了一下通話記錄,空的。
再查找了一下短信來往記錄,頓時覺得五雷轟頂。
方沫平給余三發了大量的短信,從我們什么時候來的老宅,怎么逼問他的,做了什么武器,乃至我和廖小琴之間互懟打鬧,都匯報的一清二楚。
毫無疑問,方沫平當著我們的面,用諾基亞假裝向余三報平安,背地里卻借著上茅房的機會,用摩托羅拉向余三匯報真實情況。
我們被耍了!
難怪等不到余三前來!
不管是廖小琴,還是我,性格都很自負,也有著跟各種頂級玩家掰手腕的豐富經驗。
但是,這次在清遠,我們被一個唱粵劇的家伙給耍了!
我出離的憤怒,俯身將余三給拎了起來,出了茅廁,大踏步朝老宅走去。
廖小琴本來還對我生著氣,見到我狀若癲狂,像拎雞仔一樣拎著方沫平回來,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雙目泣血。
“被耍了!我是廢物!你也是!!!”
講完之后,我將方沫平綁在了老宅旁邊的樹上,拿起弓弩。
“我艸!!!”
我嘴里大吼一聲,弓弩對準了他的腦門,就準備扣動扳機。
廖小琴一把扯住了我。
“等一下!”
我當然知道要等一下,剛才只是恐嚇一下方沫平而已,廖小琴扯的正當時。
方沫平不是江湖人,只是一位粵劇演員,與余三的關系也不算太深,而且我們剛來的時候,一打他就尿,顯然也不算啥講義氣的硬漢,為什么在生死已經被我們牢牢拿捏的情況之下,還敢向余三通報消息?
完全不符合邏輯!
這事情必須要搞清楚!
我故意對廖小琴大喊道:“別拉我!老子被耍了!我要干了他!”
廖小琴讀懂了我的眼神,抬手將我推到一邊,轉身對著方沫平說:“方沫平!你要想活命就如實交待,否則下一秒你必見閻王!”
方沫平一改之前的猥瑣與慌張,反而仰頭癲狂大笑,面容猙獰。
“哈哈哈!來吧!趕緊給我一弩!出手狠點!準點!快點!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