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師兄最后的吼聲在他腦中回蕩。望月崖,那是主峰后山的一處險地,平日是禁地,難怪邪陣能悄無聲息地布置在那里!
快!再快一點!
就在他即將沖出后山范圍,看到前方戒律堂隱約的燈火時,斜刺里突然傳來一聲陰冷的厲喝:
“站住!”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樹林中竄出,攔住了去路!他們身著普通內(nèi)門弟子服飾,但眼神兇狠,周身靈力波動陰冷邪異,與柳云翼身上的氣息同源!顯然是潛伏在宗門內(nèi)的其他內(nèi)應(yīng)!
“拿下他!不能讓他去戒律堂!”為首一人低吼,三人同時出手,刀光劍影帶著腥風,封死了傅少平所有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傅少平的心瞬間沉到谷底。這三人的修為都在練氣五六層之間,若是平時,他或可周旋,但此刻他已是強弩之末,身受重傷,真氣瀕臨枯竭!
難道真要功虧一簣?
不!絕不!
一股狠厲之色從傅少平眼中迸發(fā)!他想起了西山礦洞的絕境,想起了沈師兄浴血奮戰(zhàn)的身影!
“擋我者死!”
他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咆哮,不退反進,手中長劍爆發(fā)出最后的、超越極限的光芒!他沒有再用繁復的招式,只是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這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刺上!
朝霞初升!不,這已不是朝霞,而是瀕死之人的最后燃燒!劍光帶著慘烈的決絕,直取為首那名內(nèi)應(yīng)的心口!
那內(nèi)應(yīng)沒料到傅少平如此悍不畏死,更沒料到這看似油盡燈枯的一劍竟如此快,如此狠!他慌忙揮刀格擋。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傅少平的長劍應(yīng)聲而斷!但他前沖的勢頭不止,半截斷劍借著慣性,依舊狠狠刺入了對方的肩胛!
“啊!”那內(nèi)應(yīng)慘叫一聲,攻勢一滯。
另外兩人的攻擊也已臨身!傅少平根本無力閃避,只能勉強扭動身體,避開要害。
“噗!噗!”
左腿和右肋同時傳來劇痛,被利刃劃開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傅少平悶哼一聲,借著對方攻擊的力道,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向前翻滾,竟然硬生生從三人的包圍圈中沖出了一個缺口!
他顧不上傷勢,也顧不上斷劍,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手腳并用地朝著近在咫尺的戒律堂撲去!
“攔住他!”身后傳來氣急敗壞的吼聲和追擊的破風聲。
眼看戒律堂的大門就在眼前,甚至能看到門口守衛(wèi)弟子驚愕的臉龐,傅少平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吶喊,聲音破碎卻帶著穿透夜空的凄厲:
“敵襲!!后山望月崖!!柳云翼是內(nèi)鬼!!!”
聲音響徹夜空!
與此同時,一道凌厲的劍氣已然追至他背后!
就在這生死一刻——
“嗡!”
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罩瞬間自戒律堂升起,將傅少平護在其中!追襲而來的劍氣撞在光罩上,轟然消散!
“大膽狂徒!敢在戒律堂前行兇!”
一聲怒喝如同雷霆炸響!一道身影快如閃電般從戒律堂內(nèi)沖出,正是戒律堂劉長老!他面色鐵青,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三名追擊的內(nèi)應(yīng),以及遠處后山方向那沖天的邪氣與激烈的戰(zhàn)斗波動!
“拿下!”劉長老袖袍一揮,數(shù)名戒律堂精英弟子如狼似虎地撲向那三名內(nèi)應(yīng)。
劉長老則看都沒看渾身是血、倒地昏迷的傅少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攜帶著滔天怒意,直射后山望月崖!緊接著,宗門各處,連續(xù)亮起數(shù)道強大的氣息,紛紛趕赴后山!
最高警訊的鐘聲,再次驚天動地地敲響!這一次,不再是預警,而是戰(zhàn)爭到來的號角!
整個青玄宗,徹底沸騰了!
當傅少平再次恢復意識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榻上,濃郁的藥香包裹著他。身上的劇痛減輕了許多,傷口也被仔細包扎過。
“你醒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傅少平轉(zhuǎn)頭,看到一位藥堂的女弟子正在一旁調(diào)配藥液。
“我……這是在哪?沈師兄呢?宗門怎么樣了?”傅少平掙扎著想坐起,聲音沙啞急切。
女弟子連忙按住他:“你別動,傷勢很重。這里是藥堂。你已經(jīng)昏迷一天一夜了。”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后怕與崇敬交織的神色,“至于沈師兄和宗門……多虧了你拼死報訊,劉長老和各位峰主及時趕到望月崖,破壞了邪陣核心,擊殺了那名黑袍邪修,柳云翼重傷遁逃……宗門,算是暫時守住了。”
傅少平長長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下來,頓時感到一陣虛脫。沈師兄沒事,宗門守住了……太好了。
“不過,”女弟子壓低聲音,“聽說那邪陣雖然被破,但還是有一部分力量被引動了,好像……好像溝通了某個極其遙遠又可怕的存在,留下了一個隱患。而且柳云翼逃走,終究是個大麻煩。現(xiàn)在宗門上下還在戒嚴,全力追查余孽呢。”
傅少平默默聽著,心中并無太多喜悅。隱患未除,強敵猶在,這場風暴,遠未結(jié)束。
這時,房門被推開,劉長老走了進來。他揮揮手,示意女弟子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