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見林逍這大戰過后的樣子,不由默契對視一笑。
看樣子,花弄影修為還不夠,是沒撐太久。
冷冰硯起身給男人倒了杯茶,而蕭青璇則從旁拿過一件內衣,給林逍披上。
等林逍坐下喝了口茶,蕭青璇才問道:
“夫君,莫非李嗣勛以前有機會奪位?”
林逍也不瞞著,將當年兄弟倆對換身份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可哪怕只是一個梗概,也讓二女大為吃驚。
“竟然還有這種事?難怪這洪帝會對穆鐵心將軍下死手,原來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冷冰硯恍然大悟:“夫君,這事你有跟婉瑩提過嗎?”
“還沒。”
林逍搖頭道:“我想等見了南嶺王后,當面確認,再跟婉瑩說這事。”
目前所獲得的消息,也只是單方面從洪帝這邊看到的。
萬一如今的南嶺王李嗣勛,也不是本人,那就鬧麻了。
“此事關系重大,夫君謹慎一些,是沒錯的。”
蕭青璇分析道:“但若李嗣勛真是當年主動放棄皇位,那現在多半更不愿當皇帝了。”
“他坐不坐皇位,隨他去。”
林逍無所謂道:“朝中有楊相守著內閣,天下亂不了,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已的事,自然會水到渠成。”
二女微笑點頭,不錯,如今真正能左右天下風云的,是鎮北王府,而不是皇宮。
“娘子,那劉歸荑,可愿認罪?”林逍問道。
“如夫君所料,她寧死不屈呢。”蕭青璇眼中透出一絲諷刺。
林逍毫不意外,問道:“那祁松原,孟三思,現在何處?”
“兩人如今被書院開除,被國子監革職,都暫時住在京城外,一處孟三思的別院里,應該是為了避風頭。”
冷冰硯直接地問道:“夫君,要把他們捆來嗎?還是直接殺了?”
“殺了干嘛?倆老頭子,如今名聲掃地,狼狽不堪,正盼著‘舍生取義’呢?”
林逍笑道:“以鎮北軍的名義,讓他們來白水城一趟,就說有事找他們。”
“夫君要請他們來?”
“難道夫君還想用他們?”
二女都很意外,這倆老骨頭,一個比一個倔,來了難道能認錯,乖乖為鎮北王府所用?
“用不用的,來了再說吧。”
林逍道:“這兩人,一個是和朱老并駕齊驅的當世大儒,一個是南方文壇領袖,都桃李滿天下。”
“論真本事,肯定是不差的。書院將他們逐出,不是他們沒價值,只是書院怕引火燒身。”
冷冰硯蹙眉:“可是……這兩人都是硬骨頭,若執意不肯來,該怎么辦?”
林逍笑吟吟道:“硯兒,你沒聽懂我的意思,這不是請求,而是給他們最后的一次機會。”
“如果他們不肯配合,就憑他們如今‘勾結廢太子’,意圖挑起戰火的罪名,滅門都算輕的。”
冷冰硯眼前一亮,興奮起身,“我懂了,我這就去辦!”
半個月后。
隨著土豆在北境各州售賣,因為戰亂導致的糧食短缺,迎刃而解。
不僅如此,北方食堂推出了數樣土豆的小吃,炸薯條,炸薯片,黃油烤土豆,都成了一時風潮。
百姓們驚訝于,這鎮北王從西域引入的新農作物,如此美味。
這讓原本還緊俏的米面,非但沒漲價,還跌了一兩成,因為大家都爭著去買土豆了!
林逍對胡心怡的能力,非常滿意,隨即將來年擴大土豆種植的任務,也交給女人統籌。
糧食生產,還是要抓在自已人手里,才能安心。
胡心怡感到興奮的時候,又有點失落,興奮的是,自已在林逍面前,有了一席之地。
失望的是,這身份……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
但胡心怡很快就重整旗鼓,她相信,只要好好種土豆,擴大產量,遲早有一天,能將土豆種進王爺心里。
也差不多這時候,孟三思、祁松原這兩人的馬車,悄然進了白水城。
“祁兄,要到了。”孟三思正色道。
祁松原放下手頭的一本書,輕笑道:“看孟兄的樣子,有些心緒不寧?”
孟三思輕嘆一聲,“祁兄有所不知,我孟三思一把年紀,早看淡了生死。”
“可我孟家族人,和我門下的那些弟子,卻因為我,惹禍上身,如今到哪都處處碰壁。”
“我這心里,有愧于孟家列祖列宗啊……”
祁松原捋了捋胡須道:“孟兄,你放心吧,這只是暫時的。”
“那鎮北王真要我們死,我們也活不到現在。”
“他這次請我們來白水城,無非就是想拉攏我們,讓我們為他所用。”
“你我等會兒見了鎮北王,吹捧他幾句,給他個臺階,他自然又要委以我二人重任。”
“畢竟,他要想執掌江山,如今缺的不是武將,而是我們這些文人。”
孟三思一聽,頓覺有理,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祁兄所言極是,殺了我們,對他來百害無一利,是我多慮了。”
談笑間,馬車停了。
兩人下車,一抬頭,卻納悶地對視了眼。
這里竟然不是鎮北王府,而是一個典型的武官宅邸,門口的匾額是“曹府”。
“車夫,是不是走錯了?這什么地方?”
“沒錯啊”,鎮北軍的馬車夫卻很肯定:“上面交待的,就是送你們到曹將軍府上。”
“哪個曹將軍?”孟三思問道。
“還能是哪個,當然是平定西境的大功臣,西北軍副統領,曹旺將軍了!”車夫一臉恭敬地說。
“是他!?”
倆老頭對視一眼,越發覺得莫名其妙。
這曹旺在最近一年內聲名鵲起,就是因為井田戰役擋住了陸三川的精銳,代替江萬里,守住了西境要害。
而后來又帶頭投奔鎮北王,幫著蕭青璇平定了反賊,降服了十萬大軍。
最近幾個月,聽說還抓了數百個西境官員,在西北威名赫赫,備受百姓敬仰!
曹旺風頭正盛是不假,可在孟、祁二人眼中,還不夠格!
充其量就是一員虎將,還比較擅長抱大腿,哪有資格,讓他們這兩位當世大儒,登門拜見呢?
“豈有此理……一個曹旺,不見也罷!”
兩人正要拂袖而走,卻見門開了。
一個穿著襦裙,梳著婦人發髻,像是新婚小媳婦的女子,快步走了出來。
“祁老,孟夫子,兩位且慢!”
祁松原回頭一看,當即怔了一下,“你是……海棠丫頭!?”
初為人婦的海棠靦腆地盈盈一禮,“海棠見過祁老,是我。”
“你……你怎在這里?你這打扮……莫非……”
海棠紅著臉,道:“我已經嫁于曹將軍為妾,將軍派我出來,迎二位夫子進去一敘。”
“你怎會嫁給曹旺!?蘭荑呢!?她同意了!?”祁松原質問。
海棠尷尬笑道:“郡主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我一個婢女……”
祁松原想教訓幾句,可一想也管不到這么多,只好道:“罷了,你的事,老夫姑且不提,但你這家這個曹將軍,還不配我與老孟登門一見。”
孟三思點頭:“不錯,你去轉告曹旺,我們是來見鎮北王的,不是來找他的。”
“將軍猜到你們兩位,可能會誤會。”
海棠嘆道:“兩位請仔細想想,請你們來的時候,有提過,王爺會見你們嗎?”
這話一出,倆老頭直接愣在原地。
仔細回想了下……好像從頭到尾,說的都是“鎮北軍有請”?
好家伙!還真沒提過鎮北王!!
難道說,從一開始,林逍就沒打算本人出面見他們!?
“二老,來都來了,不妨先進去見見我家將軍吧。”
海棠一臉復雜道:“將軍說了,兩位若執意要走,那將視作……兩位以及身后的家族,都要跟鎮北王為敵,不死不休。”
“他一個西北軍副帥,就敢威脅我們!?”
“他以為,我們是貪生怕死之徒?!”
祁松原憤然,孟三思也臉色發沉。
“二位,若你們真的無所畏懼,又何必遠道而來呢?”
海棠一句反問,直接讓兩老頭再次傻眼。
祁松原認真打量了下,發現兩個月不見,這小婢女的臉上,少了曾經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蛻變后的成熟。
掙扎了一會兒,祁松原一咬牙,邁步走了進去。
孟三思也長嘆一聲,跟著進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