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曉言語出驚人,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偏殿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一旁看戲的幾個老家伙臉上閑適的笑容僵住了,瞳孔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丫頭你說話注意點,這比方不是你這么打的。”
光翎的聲音里帶著罕見的急促,他扶額的手微微一頓,視線迅速瞥向殿外,仿佛那目光能穿透墻壁,看到可能正在趕來的人。
他是真怕自己這口無遮攔的徒弟,下一刻就被大供奉拎去訓誡。
但此刻的夢曉言,胸膛因怒意而微微起伏,眼中燃著兩簇冰冷的火,哪還顧得上那些。
水冰兒和夜藍星搞出的動靜,像兩顆冰水澆進滾油,在她心口炸開了。
“師父你別給他們求情,今天誰來都不好使!”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咬得極重,像碎冰相互磕碰,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寒意。
袖中的拳頭,早已捏得骨節發白。
比比東那個娘們連凡塵都敢下黑手,她和凡塵也只是在陰影里周旋,像謹慎的工兵,一點點拆除危險的引信。
這倆可好,直接舉著火把往炸藥庫里沖!
真當比比東是什么善茬不成?那女人優雅長袍下藏著的是能絞碎魂骨的鋒芒,真想碾死他們,比拂去肩頭灰塵更難費多少力氣?
葉泠泠和獨孤雁屏住了呼吸,看著處于暴怒邊緣的夢曉言,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她們不是第一次聽說這位的名頭,但親眼所見,那股近乎實質的壓迫感,還是讓周遭溫度驟降。
金鱷的評價言猶在耳——“只比凡塵那小子低一點點”。
如今看來,何止是實力,這動怒時周身彌漫的、近乎刺骨的威勢,與當初凡塵在四大家族掀起的風暴相比,不遑多讓。
“老五你也別管了,小家伙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雄闊海厚重的手掌按在光翎肩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是局外人,看得更清。
青鸞斗羅鸞玉清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將目光投向自己徒弟水冰兒,復雜的神色中有關切,更有無力。
千鈞與降魔兩位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無奈。
他們是“半個參與者”,此刻在夢曉言掃視過來的、如同冰棱般的目光下,竟也有些如芒在背。
這妮子的脾氣,他們太清楚了,此刻的沉默,已是對長輩最大的克制。
“曉言姐你消消氣,我這不也是想……”
水冰兒鼓起勇氣,聲音帶著顫,試圖解釋。
啪!
一聲極其清脆、甚至帶著回音的爆響,悍然打斷了未盡之言。
夢曉言的手臂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一記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水冰兒臉上。
力道之大,讓水冰兒整個人踉蹌著偏向一邊,左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當即裂開,一縷鮮紅的血絲蜿蜒而下。
她捂著臉,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徹底懵了。
“我需要你幫忙嗎?”
夢曉言的聲音不再高昂,反而壓得極低,像從冰封的河床下滲出來。
她看著水冰兒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往日姐妹間的親昵與疼惜,只有一片凍徹骨髓的失望與怒其不爭。
“去惹比比東,你有幾條命讓她殺的?想死死遠點,別來礙我的眼。”
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扎在水冰兒心上。
“還有你。”
視線轉向夜藍星,夢曉言的動作更快、更狠。
沒有任何預兆,她猛地抬腿,一腳重重踹在夜藍星腹部。
砰!
夜藍星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殿內的浮雕石柱上,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他悶哼一聲,摔落在地時,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噴在光潔的地面上,濺開刺目的紅。
“還想當教皇?就憑你現在這樣?”
夢曉言居高臨下,聲音里滿是譏誚與冰寒。
“怎么,是想讓你哥千里迢迢回來給你收尸?他把你從野地里撿回來,養這么大,就是為了看你蠢到自己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