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烏云密布。
一條寬廣大河穿越群山峻嶺,蜿蜒流入下方沃土萬里的松卯大平原。
寒風呼嘯,江面浪濤起伏,漩渦密布,不時可見一頭頭龐然大物躍出水面,但有很快砸入水中,濺起了大量水花。
這時,群山峻嶺深處忽然飛出一只紙鳶,紙鳶長約兩丈,栩栩如生,背上盤坐著一個血色身影。
此人眉眼冷峻,消瘦如鐵,渾身衣衫被血水打濕,胸口血肉外翻,正在泊泊流血。
血水很快從衣角流到了身下紙鳶,殷紅血色蔓延開來,使得紙鳶蒙上了一層血色。
韓林面色蒼白,一邊扭頭看向后方,一邊從腰間摸出一瓶回春丹,體內殘存的靈力全都匯聚至傷口處,竭力壓制著快要“沸騰”的刀氣。
他倒出數粒回春丹,一口吞入腹中,藥力很快擴散至全身,胸口很快一陣麻癢,血水漸漸停止流淌。
韓林暗暗松了口氣,心里陡然生出無窮怒火,一股憤懣之氣直沖腦海。
“陳冽老賊,今日之仇,我韓林記下了。日后定當十倍奉還!”韓林咬牙切齒的低吼道。
回想半年之前,陳冽還是一位義氣無雙,大方厚道的兄長。
此人極擅長偽裝,居然騙過了韓林四人,甚至以為彼此意氣相投,因而結為異姓兄弟。
萬萬沒想到陳冽如此陰險狡詐,他早就發現了一處筑基修士的洞府,只因洞府內機關重重,暗藏殺機,他不敢貿然闖入,于是以花言巧語將韓林四人騙了過來。
韓林年輕識淺,看不透“結義大哥”包藏禍心,甚至認為大哥義氣厚道,竟然向四人公開了一處大修遺府。
韓林幾人興沖沖的跟著大哥探索遺府,怎料洞府內兇險莫測,三位義兄接連隕落,最后只剩下韓林和陳冽二人。
就在韓林關心大哥傷勢,上前為其裹上之時,陳冽老賊突然發動偷襲,差點讓他身死當場。
若非陳冽也傷勢不輕,導致耀陽劍斬出時速度慢了一剎那,這才讓韓林幸運躲過剖胸斬腹之厄。
然而,韓林修為僅僅煉氣五層,哪里是擁有煉氣九層實力的陳冽的對手。
韓林發動壓箱底的土遁符,搶在耀陽劍再次斬下之前及時遁入土層,這才逃過一劫。
只是……
就在韓林恨的咬牙切齒之時,身后群山驟然飛出一道流光。
流光極快劃過天際,迅速接近前方飛馳的紙鳶。
韓林扭頭回望,頓時看到了不斷迫近的劍光,也看到了一張陰翳冷漠的面孔。
轉眼間,劍光已經追至身后不足三里。
眼見逃不過追殺,韓林心里一沉,目光連連掃過周圍,忽然看到前方出現了一條寬廣的大河。
白龍江?!
他喜出望外,心里頓時有了主意。
兩息后,紙鳶從天而降,飛快掠過水面。
韓林忍著劇痛從紙鳶上一躍而下,瞬間跳入滔滔江水里面。
一入水,冰冷刺骨的寒意迅速侵入全身,原本停止流血的傷口再一次流出暗紅色血液。
血液融入水中,血腥味很快擴散到附近,立刻驚動了潛伏于水下的眾多獵手。
僅僅七八個呼吸,便有一頭體長近兩丈的青鱗大魚飛快游來,瘋狂撞向正在下沉的韓林。
韓林眸光一冷,懷里驟然飛出一道紅光。
紅光一閃沒入大魚頭顱,瞬間將其貫穿,粉紅色腦漿立刻從拳頭大的豁口出流了出來。
青鱗大魚身體一僵,當場沒了氣息。
只由于慣性緣故,大魚身軀依舊撞了過來,當場將韓林撞出數丈遠。
咕嚕,咕嚕…
韓林面色慘白,嘴里不斷冒出帶血的氣泡,胸口鮮血流得更兇。
怎料一劫剛過,一劫又至!
沒等韓林喘口氣,深邃黑暗的江底突然升起一頭龐然大物。
韓林只覺眼前一黑,接著一陣天旋地轉,然后便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他忽然從昏迷中驚醒過來。
剛恢復意識,韓林感到全身一陣劇痛,同時周圍傳來濃郁之極的腐臭味。
下一秒,他驚駭發現眼前竟是一片血肉墻壁,周圍空間異常逼仄,到處都是腥臭腐敗的粘液,粘液里面混雜著大量魚類尸骸,還有大量慘白色魚骨。
這是……?
韓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察覺到有些不妙。
再回想昏迷前的驚鴻一瞥,他已經確認自己被一頭巨物吞入肚中。
不好!
韓林面色慘白,急忙掏出丹瓶,將剩下的回春丹全部倒入口中,然后又心疼的取出一粒紅彤彤的丹丸,將其含在舌下。
精純熾熱的藥力迅猛發散開來,頓時令韓林精神大振,藥力轉眼間化作大量靈氣涌入四肢百骸。
韓林顧不上療傷,連忙盤膝閉目,全力以赴的將散亂的靈氣煉化為自身靈力。
可他沒有發現,自己屁股下赫然壓著一枚灰白色石珠,石珠表面沁出的靈液正在緩慢融入其肌膚。
沒過多久,韓林胸口處的巨大豁口居然十分離奇的迅速愈合。他那慘白的面龐也很快重新紅潤起來。
數個時辰后,韓林猛的睜開雙眼,臉上突然露出幾分驚喜之色。
就在剛剛,困頓許久的關隘突然產生松動,他一口氣突破五層關隘,順利晉升至煉氣六層。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自身資質竟然有了小幅度提升,尤其是水靈根。
作為資質最低劣的五靈根,韓林耗盡祖上底蘊,自己又苦修三十載,也才堪堪修煉到煉氣五層境界。
突破不到半年,他竟又十分離奇的晉升到了煉氣六層。
韓林驚喜之余,又覺大為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