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之上,一輪彎月冷冷清清。
春天的夜晚很是嘈雜,萬物復蘇,蟲鳴鳥叫聲不斷。
伴隨李兆林身旁,他的警衛員跟在十余步外,四處張望著。
“直屬團戰斗力強不是沒有道理的,我很少在其他隊伍里看見有如此之高的學習氛圍,說實話,咱們隊伍對于基層戰士的教育不太夠,一直主抓干部的教育,對于某些山林隊出身的干部存在包容縱容。
如果咱們抗聯的各級指戰員,都像你們直屬團這樣,我看能省去不少麻煩?!?/p>
陸北認真的說:“這需要上級的領導,還需要各級干部的配合,更需要戰士們的熱情投入。”
“那你覺得問題出在什么地方?”李兆林忽然問。
“肯定不在戰士們身上?!?/p>
“別用排除法?!?/p>
淡淡一笑,陸北揶揄道:“我這是肯定語句,上級和干部們沒有問題,總不是沖鋒陷陣,指哪兒打哪兒的戰士有錯吧?”
聞言,李兆林有些笑不出來:“這話不好聽,但真話就是應該震耳欲聾?!?/p>
“不行了,有些同志覺得我囂張跋扈,說實在的,首長你覺得這話真嗎?”
“別模糊,盡管指名道姓?!?/p>
陸北搖搖頭調侃道:“那我豈不是在首長面前打同志們的小報告,這怕影響團結吧?”
訕訕一笑,李兆林拗不過陸北,邊走邊聊。
前方一處營地里響起歌聲,那是女同志休息的地方,李兆林只好調轉回頭,而陸北倒是聽的入神,歌聲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聽過。
‘鐵嶺絕巖,林木叢生,暴雨狂風,荒原水畔戰馬鳴。
圍火齊團結,普照滿天紅,同志們!銳志哪怕松江晚浪生。
起來喲!果敢沖鋒,逐日寇,復東北,天破曉,光華萬丈涌?!?/p>
陸北駐足原地,聽了好半天,跟TMD見鬼似的。
“這歌兒怎么以前沒聽過?”
“哦?!崩钫琢中χ榻B道:“今年剛寫的,就寫了一段,大家就唱起來了?!?/p>
“誰寫的?”
“是新來的陳雷同志,他之前在佳木斯進行地下工作,因為地委組織遭到破壞,便安排他來第六軍政治部工作。他寫了一段,我幫忙修改了下?!?/p>
點點頭,陸北贊嘆道:“挺好的?!?/p>
轉身離開,再度聽見這歌,陸北也沒想到是兩年之后。
歌聲結束后,隱隱約約間傳來一名女子的哭啼聲,李兆林聽見后拉著陸北往回走,似乎很不想讓陸北聽見,握住陸北胳膊的手掌很有力,對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
后來陸北才知道,那位哭泣的女子是李兆林的妻子,對方時不時的哭泣,哭的原因讓人痛徹心扉。兩個月前,他的妻子誕下一名嬰兒,當時敵軍正在追擊,又是冰天雪地。
為了不暴露蹤跡,李兆林選擇親手將自己的孩子埋藏在雪地中,母親分娩甚至沒有好好抱一抱孩子,就得知孩子被埋在雪地里凍死。
走了會兒,李兆林說出叫他出來談話的目的:“你派部隊護送我去趟蘇俄,順便將那些聯絡員遣返回去,這件事很重要。”
“是地委方面的命令嗎?”陸北想得到確鑿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