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子前往神樹鎮并不遠,山上有一條小路,可以節約很長一段距離。
穿行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孟保長親自給陸北他們帶路,這條路原來是當地義勇軍常常打埋伏穿行的小路,后來當地的義勇軍散了,這條小路便沒人走。
陸北停下腳步問:“也就是說,日本人也知道這條小路?”
“嗯。”孟保長毫不在意的承認。
無奈搖搖頭,陸北只求日本人不會閑著沒事在這條山間野道上安排崗哨。
一路上,孟保長都在說當年馬占山的事情,他兒子在馬占山騎兵營擔任班長,手里管著好幾號人,攻打過哈爾濱。曾經回來過幾次,后來隨著戰事不利,退守在綏棱一帶堅守。
被打散的自衛軍余部路過鐵力,其同袍找到孟保長,說他兒子死在哈爾濱郊外。后來他兒子的同袍見大勢已去,索性投降日軍,在偽滿國軍騎兵第五旅當兵。
另一部分人投降之后,被日軍收編,安置在附近鎮壓抗聯的活動,這一帶已經很久沒有義勇軍活動了。
陸北問:“據說綏棱一帶還有馬占山的挺進軍活動,是真的嗎?”
“沒聽說過,那兒還有義勇軍,都早下山了。”
當地百姓管加入義勇軍稱為‘上山’,下山就是投降的意思,經過日寇的大肆討伐,黑嫩地區的義勇軍大多已經散掉,要么投降日本人,要么充當土匪占山為王。
指著遠方的山嶺,孟保長說:“馬拉溝子就有一伙自稱義勇軍的土匪,比日本人還出生,年初來了趟村里,要不是碰巧遇見日本人進村搞戶籍登記,我們村可遭難了。
都一個德行,日本人也好,土匪也好,對咱老百姓來說沒一個好東西。”
臨近下午兩點多時,眾人抵達神樹鎮。
神樹鎮是一個小鎮,但位于小興安嶺西側山脈懷抱中,由呼蘭河水沖擊出一片平坦土地,在鎮子西面的呼蘭河畔有一顆碩大的榆樹。當地進山的獵戶山民興盛鬼神之說,便把那顆榆樹稱為神樹,神樹神樹由此得名。
鎮子并不大,只有兩排木質工棚屋組成的長街。
居高臨下望去,呼蘭河畔一側的平地熱火朝天,百名勞工正在修建鋪設鐵路。
“這是通往什么地方的鐵路?”
孟保長想了想:“聽金翻譯說,好像是綏棱到佳木斯的鐵路,今年動工的。”
拿著望遠鏡,陸北仔細觀察山下的情況,絕非是鋪設鐵路線那么簡單,鐵路線一側的平地被整理出來,大概是設置站臺調度間之類的。
在呼蘭河另一側有公路橋,陸北動身尋著公路前進,身后宋三等人跟在他身后。在公路連接不遠處有一個礦場,有偽軍礦警隊駐守。
這樣的偵察大大出乎陸北預料,他以為是修筑工事碉堡,但事實上日軍不僅僅修筑工事碉堡,還在鋪設鐵路線,附近還有一個礦場。粗略估計,日軍的守備兵力達到一個小隊的規模,還有偽軍礦警隊。
觀察四周地形情況,整個神樹鎮四面環山,如果要進攻的話,必須依靠呼蘭河上的石橋。石橋邊上有日軍站崗巡邏,現在河水暴漲,實在不是一個好消息。
就地繪制地形圖,標注重要節點,陸北時不時抬頭,時不時低頭。
難怪日寇會大肆征調勞工,既要修建鐵路線和站臺調度間,還要顧及礦場的勞工消耗。估算下來,神樹勞工營的勞工高達上千號人。
看著奔流不息的呼蘭河,陸北只覺得自己額頭生汗,如何跨過暴漲河水的呼蘭河,是一個急需解決的問題。
夜色深下來,山下勞工們陸陸續續回到工棚里,排隊領取食物。陸北借著機會溜下山,在呼蘭河對岸茂密的灌木叢中近距離觀察。
他不僅僅要觀察地形地貌,還要搜集到敵軍的崗哨位置,還有換防時間,巡邏路線。
“宋三,你記一下。”
“是!”
陸北拿著望遠鏡說:“勞工工棚兩排,長約百米,勞工預測上千人,夜晚六點放工。為神樹鎮中心位置,開闊地,四周無遮擋阻礙視線之建筑物。
西側日軍軍營一座,木質營房五棟,入口兩側建造有瞭望塔,依緩坡而造,易守難攻。崗哨一、三、五處,明哨三處,暗哨兩處,位于神樹鎮西側山坡無名高地處,暗哨明哨相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