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上午十點零七分。
草原的盡頭掀起一陣煙塵,隨后傳來一道巨大的聲音,在古城高臺外看不見一個人影,所有人都在身子窩在構筑好的工事外面。
如老侯所言,如果敵人是騎兵部隊肯定會沿水源行軍,即使成了現代軍隊,騎兵依然擺脫不了對于水草的依賴。這樣的依賴就讓敵人來到黑頭山古城,于是乎五支隊成了擋在他們前面的第一個對手。
馬蹄聲越來越大,那聲音鳥雀驚飛,獸吠滅絕。
負責電臺通訊的宋應勝將電報拍的冒煙,敵軍已至黑頭山古城。
而在小圓包山的指揮部內,馮志剛蹲在戰壕里。
陳雷遞來電報:“五支隊來電,敵軍已經抵達黑頭山古城陣地。”
“騎兵部隊如何?”
“已經于昨日抵達預定作戰位置,隨時可以發起進攻切斷敵人后路。”
整個作戰部署已經在腦海中構思很多次,可當真正執行的時候,馮志剛的手還是忍不住跳動。
“命令騎兵支隊以最快速度搶占渡口,在根河北岸黑頭山構筑防御陣地,阻止敵軍反撲。”
“命令五支隊不惜一切代價阻敵,為騎兵部隊攻占黑頭山爭取時間。”
“命令一支隊不動,隨時聽候調遣。”
一道又一道命令下達,龍北部隊來到大興安嶺西麓后的第一次生死之戰,往后還會有無數次生死之戰發生。
······
黑頭山古城。
那條毒龍從草原上出現,浩浩蕩蕩而來,前頭的騎兵開路部隊吊兒郎當,一路以來的平靜讓他們防備不足。但敵軍大隊騎兵還是停下來,在一個射程之外的距離停下來。
興安騎兵部隊停了下來,坐在馬車架子上的通訊兵將一份電文轉交給一名中校軍官,瞧通訊兵的利落和點頭哈腰模樣,那絕不是偽滿士兵,是日本人。
騎在馬上的中校軍官看了眼電報,隨后交給身旁的上校軍官。
“井上君,上面說匪寇主力疑似已經抵達額爾古納地區,讓我們小心行事,很多人都栽在他們手中。”興安軍第七騎兵團團長秦煥章憂心忡忡說。
“主力、主力,他們碰上匪寇就說是主力,哪次不是說主力,到頭來啥玩意兒都不是。”
嘴上說著一口地道東北話,井上諒罵罵咧咧,早在數年前他就在三江地區跟抗聯打過仗。不過那時候正是抗聯最強盛的時候,下轄三萬多人,而日軍在三江地區駐扎兵力才一萬不到,遇見了就說是抗聯主力。
懷揣著對曾經同伴的惡意,井上諒自然是不信的。
“秦桑啊!”
井上諒語重心長的說:“咱不能這樣瞎混了,蘇聯人打不贏,難道咱還干不贏抗聯?”
回憶起在哈拉哈河的日子,秦煥章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那仗不是人打的。蘇軍的飛機在天上不停的轟炸,地上的坦克車玩命兒的突進,仗開打還沒半小時,一個騎兵團就剩下兩三百人逃回去。
“抗聯就是一幫子土匪,沒啥戰斗力,這我打過,還弄死上千號人。”
如此吹噓,在井上諒的口中,他手中上千號‘抗聯’如果是真的,那么按照整個關東軍司令部的戰報算,三江地區的抗聯得死上三遍才行。
他們口中的‘抗聯份子’,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手無寸鐵的民眾,興安軍在三江地區殘殺的民眾不會比關東軍殺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