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壓倒一切,天下又要崩了。
暴力被壓制,勛貴被收買,只有百姓遭不住的世界,達成了。
仁宗之后,大宋變成了一個以“士大夫”為權力中心,以州郡大城大邑為經濟格局的,以鴕鳥心態為治理表現的,虛弱的國家。
一切利益歸于士大夫,一切榮耀歸于士大夫。
唯獨責任和歷史使命,無人承擔。嘴上喊著收復西北,北討燕云的口號,實際上干的全是南北分贓的骯臟算計。
把前輩苦心半個世紀縫合的體系拆個七零八落后,士大夫們開始發癲了。
當蔡京指出來他們本質的時候,他們憤怒得發狂。
天上地下,皇帝跟軍隊都被馴服了,你一個小小的進士都不是的舉薦官,吃飯摔碗,扛著大旗反大旗,是要找死么?
別說你一個小小的蔡京,或者什么身后不入流的李長安,即便是范仲淹,當年也得低頭認輸。
給你面子,你是王安石;不給你面子,你就是狄漢臣。
就在他們囂張無匹,自以為無人可制的時候,仿若一個垂死老朽的曹佾怒做獅子吼,給他們當頭棒喝。
你們是臣子,這個天下是趙官家的!
百官們看著氣勢洶洶的曹佾,震驚片刻,之后仿佛恢復了神志,再次譏誚連連。趙頊能下黑手少了內城,那是外面沒有韓琦,沒有江南六路。
現在,他敢么?
殺了百官,趙頊的正義性何在,富弼跟曹佾所代表的輔臣們,道義何在?
終于,有個人問出了,“天子要棄士大夫耶?”
大殿之內,人群很快分成了兩派。與富弼和曹佾、陳升之一伙的,只有二三十個人。更多的,聚集在王安禮等人身邊,煌煌之眾,二百多人。
趙頊的拳頭在袖子里攥出了水,臉色煞白。
集權,后果這么恐怖的么?
他有些后悔了,富弼的許諾太危險了,如果滿朝百官棄朝廷而去,難不成自己要學太祖太宗,再次征討天下?
他看向富弼,老頭一臉淡然,仿佛沒看清當前的形勢。
曹佾看著對面的一大幫勛貴,滿臉痛心。
李長安呢,朕的韓信呢?
人群之中,李長安仿若一個事不關己的看客,全沒把這個足以顛覆朝堂的爭議當回事兒,手里拿著份札子,輕輕拍打著手掌。
人群對峙,中間空出來好大地面,李長安舉了一下笏板,表示自己要發言。
所有人的目光向他投來,他卻渾當感受不到。
“左輔右弼,京都藩籬。臣秉旨梳理天下商事,查閱檔案,發掘鄭州銜接東西,勾通南北,田地平闊,人口眾多,本應是物華天寶之上等福地,可賬面上卻連年虧空,還不如一個中等軍州。臣請旨,會同刑部、大理寺、三司,清查鄭州吏治。”
你有病吧,百官投來看智障的眼神。
都什么節骨眼了,大家要吵架分家,你還惦記著自己的那點業務,能不能不胡鬧?
“此次清查,只限于四輔,以全拱衛京都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