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
宋宇晨看著臉色鐵青。
一前一后走進來的趙長利和陸羽。
身體向后靠了靠,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輕松的,帶著嘲弄,勝利的笑容。
“看來。”
“結果已經出來了。”
宋宇晨的聲音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如愿以償的愜意。
“現在整個市場徹底崩盤了吧?”
“那些幻想著靠虛擬皮膚一夜暴富的賭狗們,現在恐怕,有不少人已經站在天臺上了。”
宋宇晨的目光掠過趙長利,似乎在欣賞對方那難以掩飾的憤怒。
“而我那位親愛的,偉大的親生父親,拋妻棄子的陳海大人……”
宋宇晨嘴角弧度擴大,冰冷而殘忍。
“以他那點可憐的心胸和承受力。”
“多半,也已經做了空中飛人?”
“你!”
趙長利猛然一步上前,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頭青筋暴起。
真想一拳砸他臉上。
從沒有,被一個孩子耍的團團轉!
剛剛來的路上,接到的電話里。
確實傳來了上京方面的確認消息,海天信息公司老板陳海,在其公司所在大廈天臺跳樓自殺,當場身亡!
初步調查顯示,其因囤積的金色火龍果皮膚價值歸零,導致資金鏈徹底斷裂,背負無法償還的巨額債務。
“那是你爹!”趙長利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你個畜生,你還是不是人!”
面對趙長利的暴怒,宋宇晨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明顯了,只是那笑意未曾抵達眼底,里面是一片荒漠般的冰冷。
宋宇晨輕輕晃了晃頭。
語氣中,透著事不關己的漠然。
“不是所有生了孩子的人,都配叫做父母,就像我不是自愿來到這世上的。”
“你們不知道他曾對我做過什么。”
“不知道他帶給我的教育是什么。”
“所以。”
“別擺出這副正義凜然的模樣來教訓我,很惡心,懂不懂?”
宋宇晨抬起手腕,指了指并不存在的手表,動作從容,滿是挑釁。
“時間快到了吧?”
“四十八小時。”
“你們找不到任何直接證據,能把陳海的死和我聯系在一起。”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程序員,設計了一套游戲內的交易系統。”
“市場行為,自負盈虧。”
“他貪婪,他愚蠢,他活該。”
“所以。”
宋宇晨的目光掃過趙長利和一直沉默的陸羽,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
“除了把我放出去。”
“你們沒有任何辦法。”
趙長利胸口劇烈起伏。
牙齒咬得咯咯響,卻無法反駁。
趙長利比誰都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這是一個高智商的,冷酷到極點的惡魔,但他用精妙的手法,將自己隱藏在合法的外衣之下。
陳海的死,從法律層面,確實很難直接歸咎于他,而且飾品交易崩盤。
追究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難道。
真要這樣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
就在宋宇晨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準備迎接自由的時刻。
一直沉默著的陸羽,緩緩抬起了頭。
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宋宇晨……”
陸羽聲音不高,卻像塊巨石投入死水,打破了宋宇晨營造出的輕松假象。
“陳海對不起你,你恨他,報復他,就算你,情有可原。”
陸羽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炬。
緊緊鎖定宋宇晨。
“那你在四年之前,你十六歲的時候,殺害李建國,你那位繼父。”
“又是為了什么?”
宋宇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那一直維持的,仿佛堅不可摧的平靜面具,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宋宇晨的瞳孔不易察覺的收縮了下。
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恢復了鎮定,甚至發出聲短促的冷笑。
“校長。”
“別詐我了。”
“李建國是出車禍死的。”
“剎車失靈,交通意外。”
“有完整的卷宗記錄。”
“當時,我還在學校上課。”
宋宇晨強調著最后一句。
那是他完美的不在場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