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竟然是真的?她不是在開玩笑?她竟然真的敢去求皇上退婚!她怎么敢?她怎么舍得?
張佑青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竟然直挺挺地跌坐在了椅上。
崔氏和林雪容正欲給張佑青送湯,見有個小廝急匆匆地沖進了書房,連忙也跟了上去。
“佑青啊!我的兒啊!”
崔氏一進門就看到兒子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上去搖晃著他的胳膊。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這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林雪容也跟著紅了眼眶,一臉關切地湊上前:“是啊表哥,是不是朝中出了什么變故?”
張佑青眼神呆滯地看著前方,“公主要……與我退婚了。”
“什么?”
“什么?!”
崔氏和林雪容異口同聲道。
“退婚?她憑什么退婚?!”崔氏雙手叉腰,破口大罵起來。
在崔氏看來,她兒子那簡直是天底下頭一等厲害的男人!那是文曲星下凡!
要長相有長相,要才學有才學。
堂堂狀元郎,如今又在翰林院當了那么大的官,前途那是不可限量!
當初明明是那個公主自已看上了她兒子,死乞白賴地求著皇上下了那道賜婚的圣旨。
先前公主為了討好她兒子,那副卑微的做派崔氏可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眼看著她就要熬出頭,馬上就能跟著住進公主府享盡榮華富貴了。這公主竟然說退婚就退婚?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崔氏氣得直跺腳,指著皇宮的方向罵道。
“這皇家還有沒有王法了?這婚事她想定就定,想退就退,這是把我們張家當成什么了?”
而站在崔氏身旁的林雪容雖然也跟著發出了驚訝的呼聲。
但只有她自已知道,在低頭的瞬間,她那雙原本應該盛滿擔憂的眸里此刻卻掩飾不住地涌出了笑意!
退婚了!竟然真的退婚了!
這簡直是老天開眼!
她原以為想要拆散這門被皇帝賜下的婚事,想要讓表哥對公主徹底生厭,還得花費極長的一段時日。
她甚至還在暗中盤算著,如果公主真的嫁進來了,那她如何才能扳倒公主當上正妻。
林雪容不想當妾,她從一開始就是沖著張佑青的正妻之位去的,但沒料到表哥當上狀元之后,公主也會看上他。
但現在那困擾著她的皇家婚事竟然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沒了?!
沒了那位公主,她終于有機會成為名正言順的狀元夫人了!
雖然心里已經高興,但林雪容深知此刻絕不能露出半點竊喜,否則會讓表哥對她心生芥蒂。
她連忙收斂起眼底的笑意,換上了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
她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崔氏,附和著崔氏的話。
“姨母說得對極了!”林雪容一雙含情目心疼地看向癱坐在椅子上的張佑青。
“公主此舉實在是太過分了!她堂堂一國公主,竟然如此朝三暮四,視婚事如兒戲!她這是把表哥的真心和尊嚴放在腳底下踐踏!把張家的臉面當什么了?!”
林雪容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走到張佑青身邊,伸出手輕輕搭在張佑青的肩膀上。
“表哥,你別難過。”
“她既然這般有眼無珠,實在是配不上表哥這等芝蘭玉樹般的人物。退了婚,那是她的損失。”
“而且表哥你還有姨母,還有……還有雪容陪著你呢。”
崔氏想了想,順著林雪容的話頭道:“算了算了!這婚事退了就退了吧!說不定還真是件好事!”
崔氏撇了撇嘴,滿臉的嫌棄:“那公主脾氣還大得很!要是真進了張家的門,我這個做婆婆的還得天天給她請安不成?指不定要在家里弄出什么翻天覆地的幺蛾子來!”
“再說了。”崔氏越說越覺得有理,“兒子你長得這么俊俏,學問又好,還愁娶不到媳婦?大不了娘明日就去請京城最好的媒婆,給你挑個知書達理的黃花大閨女!”
“閉嘴!”
張佑青額頭上的青筋暴突,指著崔氏的鼻子,聲嘶力竭地吼道。
“娘!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退了這門婚,我這輩子就全毀了!全毀了你知不知道?!”
崔氏被張佑青這副模樣嚇了一大跳,她臉色煞白,吶吶地辯解道。
“我……我怎么不懂了?可這婚不是她自已要退的嗎?難不成兒子你還能想出什么讓公主回心轉意的辦法了?”
“而且這婚事是皇家不守信用,與我們何干?咱們不偷不搶的,皇上總不能因為這個砍了你的腦袋吧?”
站在一旁的林雪容也被張佑青的暴怒震住了。
她滿眼的不解,在心里暗自嘀咕:為何表哥會說與公主退了婚,他這輩子就會徹底毀了?
在林雪容看來,表哥可是憑真才實學考上的狀元!能當上官也是靠他自已肚子里的墨水,又不是靠那個公主施舍的。
像表哥這般滿腹經綸的人才,就算不當駙馬,不去依靠公主的權勢,只要在朝堂上好好干,假以時日必定能受到皇帝的賞識和重用!
張佑青看著面前這兩個愚昧無知的女人,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緊。
她們懂什么?
她們只看到了狀元郎表面的光鮮,哪里知道這京城官場的水有多深!
沒有了公主這層護身符,他這個毫無根基的狀元郎在這遍地勛貴的京城里算個什么東西?!一旦退了婚,那些曾經因為公主而巴結他的同僚就會將他踩進泥潭里!
“都給我出去……”
張佑青已經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粗暴地拂開林雪容的手,揉了揉眉心。
“讓我獨自待一會兒。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來!”
林雪容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她咬了咬下唇,擔憂地看了一眼張佑青,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扶著崔氏離開了書房。
從前張佑青對這樁天上掉下來的皇家婚事其實并沒有多在意,甚至覺得有些煩。
昭陽那股子驕縱的脾氣,讓他覺得不耐應對。
他覺得反正圣旨已下,昭陽又對他死心塌地,成婚的時間于他而言不過是早幾個月或晚幾個月的事情罷了。
可現在他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當時他沒有故作清高,而是趁著昭陽對他愛慕的時候順水推舟地求皇上提前舉辦大婚。
若是現在已經禮成,就算昭陽后來真的不愛他了,甚至看上了那個病秧子裴綏之,但昭陽這輩子都休想輕易甩開他!
不像現在,一道退婚圣旨就能輕飄飄地將他打發了!
“變心,她怎么能變心這么快!”
張佑青猛地一捶桌子,眼底滿是不甘和怨毒,“裴綏之,一定是你這個廢物在暗中勾引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