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電話,是陸長瑜打的。
陸焰有錢卻沒有什么人脈,他在上京都不靈,來津城更是小白人兒一個。
有心跟那邊談判,花錢擺平,那邊連電話都不接。
沒辦法,他怕顏翡在里面受苦,只能給親爹打了個電話。
陸氏在津城有工程,這里陸長瑜熟。
陸長瑜一聽陸焰大晚上去撈顏翡,先是嚇了一跳,呵斥他:“我不是說過讓你跟封少夫人保持距離嗎?”
又嚷了一通有的沒的之后,陸長瑜才漸漸冷靜下來,想好了對策。
自已大兒子這件事,雖說做的不好,可到底是幫忙去了,封朕再不滿,只能放在心里,面上要領情。
但如果他出手的話,性質就不一樣了:封朕在外出差,家里出了事,是陸家幫忙善后。
他是得出面。
而只能他出面,讓陸焰出面,這事就變味兒了。
打定了這個主意,陸長瑜結束跟陸焰的通話,第一時間,把電話打給了他在津城能說上話的最大領導。
那個領導深夜被從被窩里吵醒,原本還很不滿,但陸家也是津城重要的客商,只是撈人這點小事,他也沒太為難。
“你放心,我現在打電話讓那邊放人。”那個領導坐直了說。
陸長瑜沒告訴這領導,要撈的對象是正兒八經的封太太。
開玩笑,多一個去拍馬屁的,對他有什么好處?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那人給陸長瑜回了電話。
“讓您家公子把人接走吧,劉禿說不追究了。”
“劉禿”是地中海的外號。
陸長瑜這才跟封朕打電話說了這件事。
陸長瑜一開口就是:“放心吧阿朕,我已經讓人把你太太接出來了。我能托的關系都托了,雖說你陸叔也沒有多大能耐,但這點事肯定竭盡全力……”
后面的話,封朕沒有聽太清楚,他滿腦子都是顏翡出事了,進了局子。
耳邊嗡了一聲。
什么合作不成惱羞成怒?顏翡不是那么不講理的人。
生意場上的事情,他還能不知道嗎,八成是因為對方覬覦她的美色,起了爭執。
顏翡那么努力又專業,她生怕自已一個女孩子不方便,出去見客戶從來都穿得那么土,還都帶著男下屬。居然還被人這樣對待!
她那么乖,那么老實,肯定從來沒有進過這種地方,她怕不怕?
當時打架的時候有沒有受傷?
她幾個月前右臂才骨折過,是用右臂給那個傻.逼開的瓢嗎?
自已的手疼不疼,會不會哭啊?
事到臨頭,哪里還有之前的別扭?封朕滿腦子都是擔心,只想快點飛過去,給顏翡撐腰。
掛了陸長瑜電話,他聯系顏翡,發現兩人微信上的聯系還停留在三天前她收到巧克力的時候。
所以,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她第一時間不是找他求助,是找陸家。
她為什么能找到陸長瑜頭上,當然是因為那個陸焰。
陸長瑜巧妙地避開了陸焰這回事,但封朕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孰輕孰重要拎清楚。
封朕給顏翡打語音,一直到斷開也無人接聽。
又撥她的電話,沒有信號。
說不定手機在打架的時候落下了,人出來了就好。
封朕安慰自已。
他恨不得有個任意門,自已閃現在顏翡面前。
陳越買了最早到津城的機票。
這個時間沒有太合適的航班,他們需要在機場等一個小時后,到法蘭克福中轉,時長十幾個小時,落地津城要到國內時間第二天下午2點多。
“會不會太折騰了?老板,要不您回去休息一晚上,咱們坐明天早上的飛機呢?”陳越看封朕陰得不像活人的臉色,試探著問。
封朕語氣不善:“受不了的話,你自已留下。”
聽說顏翡出了事。
封朕也不生氣了,也不別扭了,也不糾結她對他到底什么心理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見到她!
他這個時候顧不得想別的,如果顧得上,他會發現自已對顏翡的喜歡,比想象中多太多。
陳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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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海接到上面人電話的時候,還在醫院處理頭上的傷,他的腦袋被裹成了木乃伊,只露三個窟窿眼兒,兩個看東西,一個出氣兒。
腦震蕩,縫了六針,地中海自問這些年在津城橫著走,還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但上面人打電話過來,只說讓他寫諒解書,讓他什么都不要問。
他不服氣,多問了一句,對方說:“你就當為了城市形象,反正這口氣,你忍也要忍,不忍也要忍。”
那邊電話直接掛了,地中海人腦袋被打成狗腦袋,血葫蘆一個,本就不太清醒。
他用混沌的腦子思考了一下,難道這個顏翡還真是封太太?
隨即否定了自已的想法,不可能!
如果是封太太,他現在就不是簽個諒解書這么簡單,早被人從醫院帶走了。
說不定就是恰好認識個什么厲害的人物,幫她說了句話。
商不與官斗,地中海窩窩囊囊在醫院給諒解書簽了字,讓人送了過去。
但這口氣,他怎么能咽下?
他忍著頭昏腦脹,躺在病床上,一連打了幾個電話出去,眼里滿是狠戾。
行,既然不能讓她坐牢,他就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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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翡一行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凌晨3點。
蘇甜馨和陸焰自已凍得夠嗆,還不忘去附近的便利店給他們四個每人買了杯熱飲。
顏翡看另外三人,王經理和高工都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看上去情緒沒什么問題,章林一張小臉煞白。
顏翡抱抱她,跟她道歉:“都是我不好,本來想帶你來玩一下,沒想到……”
章林搖頭,哭著回抱她:“小老板,你對我真好。”
她回想起顏翡為了她跟地中海拼命的樣子,又感動又心有余悸。
抽噎著說:“以后,我一定在廠子好好干,跟你一起把廠子做大做強。”
此言一出,顏翡也感動得眼圈滾燙。
她又看看王經理和高工,強笑道:“咱們四個也算同生共死過了,以后上市,大家都有原始股。”
又覺得這話太像畫餅,補充:“回去后先每人發3000塊獎金,王經理和高工的工傷也給報銷。”
高工快結婚,又要還車貸房貸,正是急用錢的時候,一聽這話頓時雙眼放光:“果然跟著小老板有肉吃。”
他屈起手臂,給顏翡看自已的肱二頭肌:“以后再出差,我還跟你來!有這種事,我保護你。”
顏翡小手一揮:“去去去!這種事還是別有下次了。對了,回去都把嘴巴閉緊了,別告訴老顏。”
她這幾天還得想辦法自我療愈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