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電話的時候,蘇甜馨正被陸衍纏著要講睡前故事給她聽。
是的,他講,她聽。
蘇甜馨不是需要男朋友哄睡的性格,被強制當小朋友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她正在考慮去要一卷醫用膠帶把陸衍的嘴封上,手機響了。
“狗東西為你受傷了,你不會一激動就以身相許吧?”陸焰在那邊問。
蘇甜馨下意識看一旁的陸衍。
他明顯豎著耳朵在聽,又偏偏做出一副“別管我,我很好”的綠茶模樣。
蘇甜馨服了他。
當著陸衍,不忍心說沒有,她打哈哈:“干嘛這么問?”
陸焰:“我怕你上當受騙唄!”
好在,蘇甜馨應付陸焰手拿把掐的,又開始了她倒打一耙的本事:“我就說你暗戀我吧?果然沒說錯。你知道了,第一反應不是問他怎么樣,也不是問我怎么樣,而是怕我們兩個在一起。不是暗戀我,誰信啊?”
陸焰無能狂怒:“自戀狂!我真沒有!”
好一通耍貧胡扯,蘇甜馨逼得陸焰節節敗退,掛了電話。
這時,才注意到陸衍在旁邊一臉幽怨。
“你嫌棄我,你覺得我拿不出手!”
蘇甜馨:“……”
她想先隱瞞,不要談個戀愛人盡皆知,無非是等分開的時候體面一點。
看來陸衍不這么想。
本以為在陸焰這里已經算蒙混過關,誰知,隔天就便被他在醫院里撞了個正著。
距離出院還有兩天,陸衍背上的傷已經慢慢結痂,每天需要打的抗生素也在慢慢減少。
總之,恢復良好,狀態喜人。
這天下午,他拉著蘇甜馨在門診樓外的小花園曬太陽。
陽光很好,但有風,陸衍把自已的外套脫下來給蘇甜馨穿上。
蘇甜馨不肯,推拒了幾輪,卻根本拗不過他。
只能有點無語問:“咱倆誰是傷員?”
“我不冷。”陸衍替她拉上拉鏈,“但你要實在怕我冷,可以抱抱我,那我倒是勉為其難可以接受。”
蘇甜馨翻白眼:“我這個人最不喜歡讓人為難了。”
為了逗陸衍,她故意坐得離他老遠。
陸衍不滿,拍身邊的椅子:“你過來。”
蘇甜馨不動:“不要。”
“過來,我有話跟你說。”他堅持,一雙桃花眼在陽光下微瞇著。
“有什么話這么說也是一樣的。”
“不行,私房話,不能讓第三個人聽到。”
明知去了也多半是上當,蘇甜馨就是控制不住自已的腿,她過去,坐在他旁邊。
陸衍勾手指,示意她附耳過去。
她將信將疑,但照做。
悄悄話半句沒有聽到,但她被陸衍咬住了耳垂。
這是醫院,人來人往。
蘇甜馨再厚的臉皮也撐不住。
她從臉上燒脖子,伸手拍他胸口:“放開我,臭流氓!”
陸衍不僅沒放,還直接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到了自已腿上。
在他懷里,蘇甜馨手腳亂撲騰,好懸一頭栽下去,嚇得陸衍摟緊了她。
兩人鬧得正歡,突然像是有了什么瞬間的感應,同時抬頭往一個方向望去。
隨后,兩人又同時抽了口冷氣。
是穿著白大褂的陸焰,正立在不遠處,陰沉著臉看著兩人。
這跟早戀被父母撞見有什么區別?
不對,對蘇甜馨來說,比被父母撞見可怕多了。
“你等我一下。”她迅速站起身,對陸衍說。
隨后幾乎小跑著到陸焰的跟前。
“你怎么來了……”蘇甜馨笑得心虛,平時的機靈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焰扯了扯唇角:“飛刀。”
飛刀是指請外院的專家來給本院患者手術。
就是這么巧。
命運為了讓陸焰撞見這一幕,簡直煞費苦心。
頭皮發麻,慢半拍,蘇甜馨才問:“你幾點結束?一起吃個飯,我跟你解釋。”
“時間不確定。你跟誰戀愛是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解釋。”陸焰說。
沒等蘇甜馨再說什么,他已經轉頭,朝骨科樓的方向走去。
陸衍依舊在不遠處坐著,眼看著蘇甜馨迅速萎靡下來的精神,心里不是滋味。
“我們進去吧。”蘇甜馨說。
陸衍點點頭,起身牽她的手。
“給他點時間接受好了。”他說。
蘇甜馨未置可否。
當晚,蘇甜馨買了宵夜又去了骨科樓一趟。
陸焰已經結束手術走了。
她編輯了一條很長的消息過去,跟陸焰說了一下自已跟陸衍在一起的過程,又說了一下瞞著他的原因。
她只是不知道這段感情會不會長久,如果最后掰了,那就沒必要讓大家都知道,免得以后尷尬。尤其是他,原本就不喜歡陸衍,知道他們在一起,只會為她擔心。倒不如她悄悄談,悄悄分。
陸焰當晚沒回復,第二天早上回了四個字:【尊重,祝福】
蘇甜馨打電話過去,陸焰也直接掛了,隨后回了條消息:【在開會。】
好好好,已經是很明顯的賭氣了。
接下來陪床的兩天,蘇甜馨心情復雜,整個人蔫兒了。
陸衍知道陸焰在她心里的重要性,也不敢再作妖,突然變得配合度驚人,好說話了起來。
捱完這兩天,陸衍總算出院了。
他當晚就去找了陸焰。
晚上8點多,陸焰剛結束了一臺手術出來,口罩還沒來得及摘,便被一群心急如焚的家屬圍住。
他簡單跟那些家屬說了一下手術情況,讓他們寬心。
眼睛穿過人群,看得卻是立在不遠處,掛著溫潤笑容的陸衍。
答對完擔憂的家屬們,陸焰走過去,摘下口罩,眉頭不受控制地皺起來:“你來做什么?”
“探我哥的班。”陸衍說,唇邊那抹笑并沒有因為陸焰的不耐煩消減。
“探班?你當我這里是劇組呢?”陸焰冷冷道,“要探班應該我去探你,論表演天賦,誰也不如你。天天跟蘇甜馨裝可憐。”
“也行,我現在住甜馨樓上,隨時歡迎你來。”陸衍說。
他態度實在好,臉皮也實在厚,被陸焰這樣說,面色一直四平八穩,唇邊那抹笑也一直掛著,沒有任何要惱的意思。
陸焰一股無名火實在沒處發。
“現在看完我了,你走吧。”他掠過陸衍,往自已的辦公室走。
陸衍亦步亦趨:“我問過了,你今晚不值班。一起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