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看了眼兩人戴著的記者證件,“真的是朋友?”
“真的是朋友。”
“相機不能帶。”
花霧當即把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取下來,塞到警察手中,“麻煩保管好。”
說完,她拉著安然跑進單元樓。
乘電梯到了頂層,兩人直奔天臺,那里的門開著,風聲呼呼的。
花霧沖在前面,一到天臺,她就看到站在圍欄外的屠薇薇,警察和消防員圍在四周,不敢輕舉妄動。
屠薇薇是面向他們的,雙手死死抓著圍欄,那一席紅裙在風中肆意飄揚,如同一團明艷的火,她臉上化了非常精致的妝,只是神情冷漠,眼睛里一點光都沒有。
“屠薇薇,你在干什么?”
花霧往前沖了幾步,一看到她,屠薇薇神情立刻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是記者,屠薇薇剛剛還在想,事情鬧大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救援人員都到場了,驚動到記者,花霧會不會出現。
她還真的來了。
“有什么想不開的,為什么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花霧邊說邊往前邁步,她一點點靠近屠薇薇。
在她比警察和救援人員離屠薇薇還要近的時候,沉默許久的屠薇薇終于開了口:“不要再往前走了。”
花霧還是爭取著又往前邁了一小步,然后停下來。
“發生什么事了?”
她語氣一軟,屠薇薇的眼眶立刻泛了紅。
“林喬溫不要我了,我媽拿林喬溫給的錢投資,失敗了,血本無歸。”
屠薇薇哽咽著,眼淚跟著往下掉。
最令她絕望的其實還不是這些,沒有林喬溫給的那筆錢,他們家以前過得也還不錯。
但是突然有了錢,她媽媽突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飄得云里霧里,被親戚慫恿著瞎投資,錢一下子全賠完了。
這還不算完。
親戚給她媽做思想工作,認為姑娘嫁得好,當媽的自然跟著享福。
本來主意是打到林喬溫身上的,可那個花心少爺還沒玩夠呢,怎么甘心為了她,放棄整片森林?
自打她提了結婚的事,林喬溫已經不再找她,不接她的電話,她找上門,林喬溫避而不見。
她母親聽了親戚的話,給她安排相親,她明年大學畢業,說是婚禮不急著辦,要她和那個男人先領證,等她畢了業再擺婚宴。
那男人已經四十多歲,又肥又丑,還禿頭。
讓她嫁給這么老的油膩男人,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后面的話她沒說,花霧只當她是損失了錢,失去了林喬溫一時想不開,連忙勸道:“錢沒了可以再掙,男人沒了可以再找,不要想不開做傻事。”
“哪有你說的那么輕松。”
屠薇薇眼底閃過一抹無助,“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嗎?如果將來的生活是這樣的,那還不如現在解脫來得痛快。”
花霧還想再勸勸,可沒等她開口屠薇薇就轉過身準備要往下跳了。
她是距離屠薇薇最近的人,天臺上空空蕩蕩的,沒有什么視線盲區,屠薇薇一眼就能看到他們所有人。
警察和救援人員沒有辦法從其他的方向靠近她,急得心慌。
眼看她要跳了,一群人都飛奔著跑向圍欄。
花霧是第一個往前沖的,她離得近,還是有些優勢。
在屠薇薇向下一躍,千鈞一發之際,她抓住了屠薇薇的手腕,把人拉住了。
她的體重要比屠薇薇輕,拉住屠薇薇的瞬間,她差點被帶翻出去,她的一只手拼死抓住圍欄,另一只手抓著屠薇薇,上半身完全被帶出圍欄外了。
好在警察和救援人員撲上去的及時,死死把她拖住。
事情發生在眨眼間,安然的魂兒都快被花霧嚇掉了。
看到救援人員把花霧連同屠薇薇一起拽上來,她拍著胸口走上前,扶花霧起身。
“你瘋了嗎?”
她差點被花霧嚇死。
真不敢相信花霧這小身板敢出手救人,這要是救援人員動作慢一步,她和屠薇薇都得掉下去。
“下面有氣墊。”
花霧臉都嚇白了,還在嘴硬。
屠薇薇情緒激動大喊大叫,推搡著那些救援人員,幾個人把她按在地上。
隨后趕來的醫護人員給她注射了一針鎮定劑,她這才安靜下來。
看著屠薇薇被抬到擔架上,安然小聲嘀咕了句:“她住在這里嗎?”
“好像不是。”
“那她為什么選擇在這里跳樓?”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反應過來,這里是林喬溫的住所,恰好就是這棟樓。
說到底還是為情所困,特意跑來林喬溫住的地方找存在感。
“你猜她是真想跳,還是故意做戲?”
花霧搖了搖頭,“不好說。”
有那么一瞬間,她感覺屠薇薇是真的絕望到不想活了。
但人在死亡面前始終有著極深的恐懼,一個真心想死的人,不會對著氣墊跳,而且不會拖這么久,久到警察、消防員和救護車,甚至連記者都來了。
無非還是想把事情鬧大些。
“走,跟去醫院看看,了解一下詳細情況。”
花霧拽著安然下樓。
出了單元樓,找到那名保管她相機的警察,她把相機拿回來掛在脖子上,隨安然上車,一路跟著救護車離開了住宅區。
“你拍到照片了嗎?”安然問她。
“拍到了幾張。”
“清晰嗎?”
“還行,不過沒拍清楚屠薇薇的臉。”
“無所謂,不影響發報道就行。”
抵達醫院,屠薇薇還在昏睡中,那一針鎮定劑讓她一睡兩個多小時。
為了明天能報道這則新聞,花霧和安然耗在醫院沒能回去,讓陸長生下班的時候幫她們打了卡。
天完全黑下來以后,屠薇薇終于醒了。
睜開眼睛,發現守在床邊的人是花霧和安然,她眉頭微微皺了下,故作不滿地說:“救我干什么,讓我去死好了。”
救回來她還要面對嫁給那個老男人的窘境。
“你是真想死嗎?”
“當然是,不然我爬那么高有病嗎?你們不是看到我跳了嗎?”
“你為什么選在林喬溫的住所天臺跳?”
“……”
被花霧的問題一噎,屠薇薇神情微變,她轉過身背對著她們,喃喃地說:“就算要死,我也要讓他看到,讓他一輩子良心不安。”
“你覺得林喬溫是會心軟愧疚的人嗎?”
他玩過的女人無數,而且他心理不太健康,有特別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