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確一心要做出政績，有志一搏，哪管規則束縛。
不久，他照仿開封工程招標中心，在商丘見了一所更大，更輝煌，功能更全面的“運河所”。名字規格雖小，卻權力極大，凡是運河特區建設所囊括的工程和服務，只要超過500貫金額的，必須接受公平性檢查。
什么私相授受，獨家經營，指定采購，但凡你給不出足夠的理由，罰款加停工，由市長衙門幫你重新招標。
手持利劍，不論親疏，一頓亂殺。
不到半個月，市場秩序煥然一新。商會那邊以為他是李長安派來的親信，雖有怨言，卻不敢得罪，只能忍痛配合。南黨章惇這里，眼見蔡確真的把一部分南商給安插進去了，喜不自勝再無懷疑。
他接到了開封的回信，那邊告訴他，風物長宜放眼量。
蔡確左右逢源，僅用了一個多月的世間，重新梳理了運河建設的利益構成，再次把建設進度拉了起來。
直到李長安到來，見到了這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以李長安的認知，他眼前所見，跟“美墨邊境”、“深圳河口”頗有相似之處。在運河管理區界限內外，形成了兩個世界。
外面，窩棚、地窨子一堆，乞丐、流民、破落戶凄凄慘慘；內里，整潔繁華，生機勃勃，宛若人間桃源。
蓋因為，蔡確實施了一項前所未有的政策——戶籍身份卡。
想要到運河做工的，由應天府尹衙門開具戶帖，由運河特別市長辦公室認證發簽，這樣的人才能進來務工和做生意。
他問過了蔡確，對方還沾沾自喜，說是跟李財神學的。
“學士在遼國丹江口、高麗大同江、倭國大阪城之舊例，學生照貓畫虎，也算得計！”
李長安非常想說一句“那能一樣么？”
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氣，眼神橫掃運河特區管理班子，把眾人嚇得各個不敢抬頭。
“我，我特么...!”
算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如今之際，最重要的是推商人上臺，加快這個群體的成熟進度。至于百姓，還是再忍一忍吧。
說追求公平，廣南西路跟河東路能一樣么，揚州路跟環慶路能一樣么。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還是先搞資產階級革命吧。
蔡確匯報，隨著南方商人的海量涌入，運河區的建設用地已經出現了嚴重不足。現在出現了分歧，到底是優先向南，還是向北。
往南，是夏邑和永城，都是小縣，物產簡單，人口也不豐富，更算不上什么物流節點。
但有好處，政情簡單，只需把這倆地方的知縣搞定，接下來就沒什么攔路的。缺點就是，開發成本較高，周期較長。
往北，寧陵、襄邑、雍丘、陳留，都是成熟地段，市場配套齊全，開發進度會逐步加快。
壞處是，官場被人提前占位，有南有北，有帝有新，統籌難度會增加。
尤其陳留，皇帝還建了個行宮，留有一支特殊部隊，更難處理。
李長安拿過來圖一看，兩段都做了人口和產業標注，明顯向南一片白地，需要投入更多的基建力量。
“向南！”
“啊？”
管理團隊的人大感吃驚，他們討論了幾次，最終無一例外，都選擇了向北。畢竟離老巢越近，越容易發揮影響力不是。